第119章(2/3)
薛青青却索性直接避开了他,目光直直锁定离得最近的两扇窗牖,坚定自己的直觉,抬手指去道:“动静便是从那后面发出的。”
不知不觉间,两道步伐便从孩子们的寝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生怕惊扰到此刻,沉浸雪景当中的妇人。
裴怀贞摸了把她的脸,感受到冰冷的触感,柔声道:“太冷了,我去给你取件披衣,夜还长,你想看多久,我都陪你。”
寒风卷挟漫天鹅毛大雪,在一瞬之中涌向了她。
薛青青上一刻还双眸明亮,痴痴望着漫天雪花,下一刻,不知想到什么,眼底转而又有心酸浮上,动手便想将窗牖合拢。
若真是刺客,都能蹲到这里了,喊禁军也没有多少意义。
年关将至,因是太后丧年,宫内并未张灯结彩。
薛青青蓦然睁圆了两只杏眸,被亲得嫣红的唇瓣微喘急气,唇间还拉扯着清亮的水丝。
北地过年,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都离不开饺子。
感受到融化在掌心的丝丝凉意,她新奇地观赏着,眼底亮晶晶的,全是欣喜。
“等等……”
厚重的毡帘隔绝寒气,薛青青走到殿门处迎接,一眼便看到沈姝仪满身的雪沫子。
裴怀贞顺着她,假模假样地听了一耳朵,又沉吟一二,假模假样地附和:“这样一说,还确实是有点异样。”
洋洋洒洒,灯影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纯净的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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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初见世面的小孩子,薛青青被景色所惊住,站在原地,杏眸里盈满亮光,激动到近乎局促。
但他只要一低头,便能亲到她。
裴怀贞略挑眉梢,装作狐疑道:“要不,去看看?”
这般想着,薛青青屏住呼吸,抬高手,一把推开了窗牖。
娘亲。
他应该还能向上次那样,把人拿下吧?
“这是摔倒了?”
但他并不远离她。
他并不束缚她。
再次唇齿相依,裴怀贞凝眸,注视着妇人因恼意而发红的脸,原本平静的心潮散发出丝丝燥意。
可雪就是雪,不以人的意愿停止或融化,好或坏,人在乎,雪不在乎。
大不了他再出点血……问题应该不大。
短暂寂静中,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拉扯。
不禁地,他开始有意加深这个吻。
她没有想到,连日来那薄薄一层的细雪,会突然积攒成云,于半夜时分,趁凡人猝不及防,成堆地飘向人间。
越到窗前,古怪的窸窣声越是清晰。
薛青青攥紧了手,掌心沁满细汗。
薛青青全身定在原地,僵了许久。
裴怀贞笑了,抬腿准备过去。
薛青青一早起来,亲自挑选食材,调馅,和面,与宫人们一起忙碌。
他眉梢微跳,心底泛出一丝微妙的柔软,忽然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声音?”裴怀贞佯装谨慎地拧紧眉,舌尖舔舐去唇上的水渍,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而后舒展眉梢,懒洋洋地道,“没有。”
明明很害怕,却本能地走在最前面。
薛青青伸出手,柔软掌心顶着寒风,接住了一片雪花。
殿内响满亲吻的清脆声响。
窗外,大片的纯白还在飘落,皎洁如同月亮碎屑。
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默默摇了摇头,不愿多言。
裴怀贞认真道:“你没有看到,便不要去提前忧愁。此时此刻,它落在你的眼前,便只是一场雪,它的美丽没有罪,沉浸欣赏它的青娘,亦没有罪。”
此时此刻,观雪的人,也尝试着不去在乎。
她退一步,他亲一口。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没事也要找事,挨打也甘之如饴。
“青娘既喜欢,为何不多看片刻?”裴怀贞柔声询问。
美丽是它,残酷是它。
薛青青的声音有些抖。
……
裴怀贞站在她身后,心想:这破雪有什么好看的。
灯影晃得厉害,照耀在窗牖的华美纹理上。
相反,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走向她。
可还没等长舌探入,他便被用力地推搡开。
她步子小,往后退一步,他便跟半步,退两步,他便跟一步……
被欣赏赞咏的是它,被唾骂厌恶的还是它。
薛青青吞了下喉咙,点头。
那原本要合拢的窗牖,被冻得微红的素手握住,重新推开。
灯影映跳在裴怀贞眼底,里面满满的,全是妇人柔弱又勇敢的背影。
包了约有半个篾盘,沈姝仪也如约而至。
这时,一只冷白可媲美雪色的手伸来,抓住了眼见被她合上的窗牖。
上次遇刺的经历,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不要去想这场雪会冻死多少人,压塌多少房屋。”
万物皆是银装素裹。
他再度低头,想继续未完成的吻。
二人如同狼兔对峙,一方警惕满满,一方不紧不慢。
禁军没用,但裴怀贞有用。
活似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兔子,她转头望去,观察着周围,沉下声音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薛青青看得呆了。
但又一想,蜀地似乎不是能下大雪的地方。
却发现这傻女人直愣愣地抬起腿,放着他这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不用,自己支着摇摇欲坠的小身板,走向窗牖。
即便知道紫宸殿外满是禁军,能出现刺客的可能性低之又低,但还是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推他,他就松开怀抱,她甩他的手,他便放手随她。
她抬眸,自重逢以来,第一次正眼去看裴怀贞。
年年都下,大差不差。
他松开了握在窗牖上的手,转身去为妻子找御寒衣物。
薛青青连忙为她掸雪,无奈道:“多大个姑娘家了,走路还不当心,摔出个毛病来怎好?”
但并不影响紫宸殿里的热闹。
裴怀贞在心底痴痴唤道。
寒风涌入,漫天雪花纷沓而至,轰轰烈烈,势要裹满整个世间,下到天荒地老。
她终于不再去做母亲,而去做一回,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姑娘。
薛青青唇瓣翕动,眼中闪过悲色,似乎想说些什么。
地龙烧得太热,寒风与大雪扑面,却只感到痛快。
“会不会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