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哥哥笑声之(2/2)

    万时握着血肉的拳头，砸向了他的脸，他薄薄金属结构的面部凹陷下去，而万时的指节上也蹭出血痕。

    司各脱：“虽然你仅有一个，但你不会死的，他会把你扔进最好的治疗仓——”

    万时脸色苍白：“哥哥在哪里？”

    万时：“什么？”

    哥哥被架起来身体，他喘着粗气绝望道：“……我知道他养大我是干什么用的，但这跟万时没有关系！把她扔在这里，带我走就行！”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悬挂着天鹅绒床帐的天花板。

    整个房间内雇佣兵们的义体都疯狂迸射火花，义眼闪光、滋啦作响，万时正要挣脱，却看见司各脱伫立在房间里巍然不动。

    看起来更宽敞豪华一些的公寓套房内，挤满了雇佣兵，女孩穿着皮衣与蓝色长裙，尖叫着乱踹：“司各脱！放开我！我们又没拿他的钱，为什么非要找上我来——”

    司各脱却侧跨半步，拽住了她的手臂，万时竟然反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猛地抬起靴子，一脚朝他脸上踹过去。

    维德老爷肢体扭动了一下，随着几声滋啦混乱作响，数位机械女仆轮毂飞转，撞进房间里。

    哥哥眼里流露绝望痛苦，他伸手想要拽住万时，却被司各脱甩手整个人扔出去，后背撞在了他们贴满海报与优惠券的墙上，他趴伏着呕出大口血来。

    维德的发声器带着几分笑意：“是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不过她往哪儿跑都是逃不脱的，司各脱却忍不住为她的选择轻轻叹了口气。

    司各脱却一把握住他的脖颈。

    万时却坐在仰面在沙发上抽搐的维德的膝盖上，亲密的圈着他的肩膀，把玩着他的领带笑道：“父亲，你会舍得杀我吗？”

    哥哥轻声道：“哥哥养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你别担心。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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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沙发上的争斗，丝毫没有影响趴在壁炉边昏昏欲睡的巴吉度猎犬。

    而她满嘴都是蓝色的导电液，喷溅到面颊上而后汇聚在下巴上滴落，尖锐牙齿叼着被生生咬断的拇指，手里藏着一把刀刃不过五六公分的美工刀。

    而握着美工刀的万时，竟然没有跑向最近的门，而是撑在沙发上，朝她的“哥哥”跑去。

    但不论她是否推开，似乎都不妨碍房间里在上演着当年的一切。

    万时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恶狠狠地撑着身子咬他的耳朵，俩人闹着闹着又趴在一团不动，谁也没有看窗外的广告，或是打开光怪陆离的光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万时忽然发狠起来，她猛地将穿着小皮鞋的脚踩向沙发借力，掰住他竖起的手指骤然折断，而后她猛地弹起来，拿起当初壁炉周围的火钳，插进了他的喉咙中！

    走廊中花坛里只有枯枝，窗帘似乎也落满了灰尘，窗户半开半合着，她逃走的数个月后，这栋曾经美丽又令她厌恶的庄园，似乎已经半死了。

    司各脱的义眼动了动，凝望着她。

    维德当然不会死，他握住她的手臂想要反击，却忘记自己并不是战斗式的义体，而眼前的女孩早比当年捡到她时强壮太多。

    曾经做过他们二人体术老师的司各脱，穿着黑色高领衫，露出高度义体化的手臂与面容，轻声道：“少爷、小姐，你们真的很谨慎，也很擅长像老鼠一样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但是时候该回家了。”

    几个机械女仆回过头来，用那熟悉又令人不寒而栗的黑色机械眼望向她，微微行礼道：“小姐。您醒了。”

    太熟悉了。

    万时眼前一黑，往后倒去，就在她昏迷之前忽然瞧见公寓外的玻璃降下人影，朝着房间内开枪——！

    而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向万时使着眼色，万时立刻回忆，她尖叫一声疯狂乱踹吸引了注意力，而哥哥猛地踹开旁边的单人沙发，踩在地上的按钮上！

    维德还是那亘古不变的金属头颅，没有五官，只有机械的发声器依旧发出僵硬又磁性的声音，道：“你走了我才明白。孩子，重要的是你。”

    他垂下眼睛看向做困兽之斗的少男少女：“我的义体并不联网，也选择了绝缘材质，你们赌失败了。”

    可是万时看着下一扇门，却驻足在前，迟疑着是否要推开。

    她静悄悄的往外退去，慢慢合上了这扇门。

    片刻后，在熟悉的书房里，巴吉度猎犬“十二”苍苍老矣，安静的趴在维德的脚边。而她已经不像多年前那么娇小，可仍然是被维德圈在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如果她知道真相，还会救这个所谓的“哥哥”吗？

    但将脸埋在她怀里的哥哥，却还在低声道：“其实在这座城市里也一样，是人类的会流血的也只有我们两个。我有时候在想，我存在的……”

    万时望着他，忽然晃了晃小腿，怒极反笑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你连几把都没有，怎么会有小孩？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维德动作一顿，他抬起手指：“万时，注意你的措辞！你是一位淑女，不应该说——”

    哥哥却将脸埋在她的发丝与气息中：“听不清就去治治耳朵吧，我睡了。”

    万时一脚没踹成，落下来的膝盖就要侧踢他胸膛，司各脱将她整个抱起来：“体术课上你可从来没表现这么好过。”

    喉咙彻底损毁，蒙着一层薄网的发声结构，被万时用尖尖的指甲暴力的往外撕扯开，她将脸凑上去：“原来就是这么个小喇叭一直想要管教我？”

    司各脱话说到一半，忽然转过脸去。

    哥哥冲上来，拖着刚刚被彻底砸碎的左手冲上来，要拽走万时。

    她终究是推开了门。

    两个没有义体的人类，在集合了各种精妙义体的司各脱面前，就像是两只脆弱的小动物。

    女孩下巴埋在他蓬松的黑色短发中，眼睛望着窗外，她既有对此刻温馨的喜爱，却也有对更远更往上爬的未来的幻想，似乎并不止步于此。

    而司各脱钳住她的手臂，拍向了万时的后脑。

    它们能够给万时穿衣按摩的双手，全都变形成为枪口，直指着万时。

    万时在记忆宫殿的走廊上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她能看到窗外变化扭动的紫色星云，她的记忆宫殿正在延伸、上升，正在她的回想中逐渐形成规模。

    万时靴子乱踹，拧着身子起来，两个雇佣兵怕真的伤到她，竟真的被她逃出去几步。

    司各脱的义眼红光一闪，侧头让开，但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

    女孩偏头：“什么？我没听清。”

    万时绝望的僵硬在柔软的床铺上，直到听见幽长的回廊上传来机械女仆的滚轮滑过的窸窣声音，才猛地惊坐起来，冲出华美的房间：“哥哥！”

    司各脱声音平静：“维德老爷对小姐也是很有感情的。”

    被他拎着的万时埋着头在他拇指上，他掌心义体肌腱忽然断裂，手指脱力，万时重重落在地面上。

    “万时！”被压在地上的哥哥，一只手被生生碾碎，他痛苦叫喊：“维德只是想要我而已，放开她，你们不要用液压手臂这样挤她，她会骨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