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3)
荣国公目光如鹰,蓦地瞪在齐昀脸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昀看柳絮没精打采的,想着她可能是舟车劳顿累了,于是住了嘴,牵着人一路到了明溪院。
齐昀此番回京,国公府外自然有下人远接高迎。
其中一些下人不禁想,也不知这女子哪里来的福气,能被齐昀看上,可谓是一朝飞上枝头去。
待到人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柳絮才打量起这座院子来,随意看了一圈,又默默回到屋中坐下,心里头继续盘算着,究竟如何才能拿到自己的文籍。
齐昀琢磨着她要是不喜欢,改日再按她的喜好添置些物件便是,眼下他还须得先回国公府一趟,再入宫面圣述职,实在耽搁不得。
本该是令人触动的回忆,可偏偏是由欺骗织成的。
“哦。”齐昀也不甚在意,径直又问,“您专门等着接风,是有什么要事?”
荣国公正瞧着他这副坐没坐相的样儿便来气,眉头紧锁,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
荣国公沉着脸,紧跟着也大步离了席。
又过了片刻,一个小厮一溜烟儿地跑了回来,凑到国公爷耳边低声道:“有路人瞧见,世子爷的马车往澄清坊那处宅子去了。”
齐昀看她柔顺,神情温和了一些,又转头交代身后安静跟着的穗儿等人:“好生伺候絮娘,有什么不懂的,便问这院里的下人。”
他来与不来,于柳絮而言,自然是不来更好,可她不敢说,只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是说这个?荣国公被这亲儿子气得胸口发闷,皱眉斥责:“我还以为你这趟去苏州,多少能学出点人样来,怎的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门一关,齐昀往椅中一坐,随口问道:“我母亲呢?”
府内正堂之上,也早坐满了等候的人,除荣国公外,二房三房的亲眷也俱在座。
眼瞧着亲爹就要当场暴怒,他没事人一般转过身去,又挨个与满堂亲戚们见礼,将随从早已备好的礼物一一送到,便随口寻了个由头告辞了。
可左等右等,却连半个人影也不曾等到,众人面上虽不敢显露,心底多少都有些不大痛快,只是碍于齐昀那身份,无人敢开口抱怨。
柳絮听着听着,忽然就想起来在苏州的时候,她眼睛看不见,齐昀也这样给她描绘周围的一切。
这些人各自埋着头做事,路过也只是靠边行礼,并未过分盯着她瞧,柳絮便也稍稍自在了些。
廊下往来忙碌的下人,身量也比江南的要高挑几分,自然也有矮的,只是五官轮廓都很不一样,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南北之间的差距来,倒真应了那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还知道回来?”荣国公生着副颇为儒雅的面孔,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是身居高位多年,瞧着便自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大摇大摆踏进门来,正与亲爹四目相对,清清楚楚望见了对方眼底压抑的怒意。
齐昀那厮可是个混不吝的煞星,不管男女老少,在背后说他闲话若叫他知道了,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荣国公皱眉,压低了声线,怒道:“明知故问!你把一个乡野女子带回京来,还是宋阭的前妻,这像什么话?趁早赶紧将她送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凉薄的笑意,“顺道也告诉我母亲一声,她府里那个叫薛春的面首,似乎也不太简单呢。”
齐昀面上的散漫冷了下来,不疾不徐道:“这事不劳您操心,您若有这闲工夫,不如好生去查查您在城西养着的那位外室。哦,对了——”
齐昀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声替她讲述周遭的亭台楼阁、山石花木,说得极有耐心。
“看看院子可合心意?”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柳絮没有要送他的意思,齐昀便捏了捏她的掌心,松手转身离开了。
荣国公立时便猜到了缘由,眼神一冷,心中暗骂了句“混账东西”,可顾及着满堂亲眷,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只挥了挥手令小厮退下。
柳絮被他伸手牵住,挣了挣没能挣脱,便被紧紧拉着踏上了台阶,迈入朱漆大门。
齐昀呵呵一笑,漫不经心道:“我是你的种,这话您该问您自己。”
又过了好一阵,齐昀姗姗来迟。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只望着自己裙摆随步伐微微晃动的边角,再不去看旁的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用些饭沐浴了便好好歇息,我今夜大抵过不来,明日再来看你。”
齐昀察觉到了,冷冷一道眼风扫过去,那群人立时便齐刷刷地垂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穗儿几人忙不迭点头,自去与这院落值房门前的丫鬟小厮们互通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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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昀皮笑肉不笑地上前行了个礼,懒洋洋道:“舅舅叫我去苏州的,您若有意见,只管寻他说去。”
——
唯有个年纪尚小的孩童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堂兄怎的还不来,磨蹭死了。”话音未落,便被亲娘拽过去捂住了嘴。
在船上待了半个多月,马车又三日,柳絮浑身酸痛,随便吃了点饭,便梳洗睡下了。
荣国公正襟危坐,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柳絮失明过很久,对于外物很敏锐,被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了眼睫。
京城的宅院与苏州的很是不同。房屋楼阁、花草树木,样样都更开阔大气些,地方也更轩敞。总之不管是苏州还是此处,皆是柳絮在温州时从不曾见识过的富贵。
柳絮只看了一眼,就点点头,“嗯。”
回到自己院中,他换了官袍,直接入宫去了。
齐昀却再不肯多答半个字,只站起身拱了拱手,淡淡道:“儿子稍后还要入宫面圣,就不奉陪了。”说罢转身便开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