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并非伪造。”

    柳絮现下八成确定，真定是真想帮她，于是郑重道了谢，同她辞别。

    “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里头了，赶紧走吧，日后不要再来了。哦对了，还有，别忘了告诉那位，我跟她恩怨已平，钱货两讫，记得她说过的话。”

    柳絮万没料到真定开门见山，竟当真替她开了这个口。

    在玉怀真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之前，柳絮赶紧将真定的手推了下去，望着萼红秋的身影，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美。”

    柳絮听出了这话中的言外之意，心中却并不如何紧张。她方才已认真打量过萼红秋衣裙上那些绣纹，针法是精细的，可比起她的手艺，到底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柳絮没想到这么容易，甚至连她名字和来路都没问。

    柳絮将那沓文籍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最后拣出一份，上头写着姓名“杨依”，籍贯山西，年二十六。

    “女红不错？”萼红秋挑了挑眉，指尖捻着团扇的扇柄，将自己衣裳上那繁复的绣纹朝她一点，“我衣裳上这种，可会？”

    她觉着自己也该说些什么，望着萼红秋那双含笑打量的眼睛，定了定神，认真道：“我女红尚可，也识得几个字，做饭洒扫都还算利落，您若是缺人手，可否留我在此？不要工钱也使得的……”

    客栈里的伙计有八个，看起来都和平常人无异，只是性格都古怪些，要么不说话，要么咋咋呼呼。

    真定接过竹筒，朝她抱拳躬身，行了个极郑重的礼：“行，祝萼姐姐日后得偿所愿。”说罢又直起身，望了柳絮一眼，对萼红秋道，“我这朋友性子软善，来路绝对干净，是迫不得已才来此处避难的，望姐姐能多加照拂。”

    柳絮不解其意，依言走上前去拿起最上面一张来细看，等看清是什么，立刻惊讶看向萼红秋。

    阿桑是跑堂的，领着柳絮去了休息的屋子，让她收拾干净了下去认人。

    “喂，我这友人美吧。”真定把手搭她肩膀上，扬了扬下巴。

    真定从袖中取出一只窄长的木匣递了过去，萼红秋接过，随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而后款款走至多宝阁前，纤长的手指在一排器物间随意拨了拨，便取下一只竹筒，转身递给了真定，又懒懒地摆了摆手，打发她走。

    夜深人静之时，星月光辉如碎银般洒落窗棂。

    做这些事时，她半分也不曾避着柳絮，仿佛全然不介意她这个外人在场。

    真定满意地笑了一声，拽着她挤开柜台前那个壮汉，朝萼红秋打起招呼来。

    门被关上，萼红秋方才从一只螺钿匣子里取出一沓泛黄的纸张，随手丢在旁边的桌上，朝柳絮扬了扬下巴，语气慵懒而随意：“过来挑挑罢。”

    萼红秋的屋子与这客栈外头灰扑扑的模样截然不同，陈设虽远不及齐昀那等勋贵府邸奢华，却也熏香袅袅，雅致富丽。

    不多时，萼红秋便亲自引着她与真定上了二楼。玉怀真本也想跟着，却被萼红秋回头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便留下给我当个绣娘吧，工钱也少不了你的。”

    “放心，我这店里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从不杀无辜之人。这些文籍都是在这片黄沙里意外身亡的行商、江湖人，也有不长眼撞上来的马匪的。我替他们收殓尸骨，叫他们不至于曝尸荒野，作为交换，只是拿他们文籍用用，这不过分吧？”

    真定沉默了一会儿，跟柳絮告了别，似乎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萼红秋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只道：“好了，挑罢。”

    萼红秋已半躺在了铺着狐皮的贵妃榻上，手中的团扇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枝红沙绢假花，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绕着。

    “那是……是死人的？”

    她顿了顿，看了柳絮一眼，“我这恩人眼下正需一处落脚之地，可否请姐姐收留她一段时日？”

    柳絮将文籍郑重地贴身收好，对着萼红秋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然后有个身量不高，表情很严肃的圆脸少女被叫进来，说自己叫“阿桑”。

    最让柳絮愣住的是，这女子一身花团锦簇的衣裙，大朵大朵艳丽牡丹花从衣领一路簇拥着开到裙摆，好似她是这荒芜寂寥之地，唯一娇然盛放的花。

    柳絮细细看了两眼，点了点头：“会，还能绣旁的花样，芍药、海棠之类的都行。”

    真定笑道：“那倒不是，她并非江湖中人，乃是我的恩人，此番来找姐姐你，除了替人送东西，还有一桩事要劳烦你。”

    萼红秋说这姑娘生前是个贩布料的商人，有一回带着货去和胡人做生意，路上不幸撞上了马匪，被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

    萼红秋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绢花遥遥朝柳絮一点，语调慵懒坦荡：

    萼红秋意外地瞥柳絮一眼，“没错。”

    那个汉子被挤开，顿时心生不满，但看到玉怀真腰间的剑后，立刻偃旗息鼓走开了。

    萼红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含笑的美眸瞥了柳絮一眼，悠悠道：“花绣得好，一切自然好说。”

    柳絮这才放下心来，面上一阵发烫，为自己方才的猜忌而深感歉疚，忙低声道：“是我狭隘了，姐姐莫恼。”

    萼红秋闻言便笑了起来，连声道了几个“好好好”，又转过脸去瞧真定，用团扇朝柳絮一点：“你这是从哪里拐了这么个柔弱姑娘？不会是药王谷，或是圣女阁来的罢？”

    “这全都是假文籍？”

    柳絮和阿桑同住一屋，空间倒是不狭窄，两人各睡一端，中间还空好大一块。

    旁边的真定显然也有些意外。

    柳絮脑中轰然一声，想起了这间客栈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只觉得脚底窜起一阵寒意，后背冷汗津津，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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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感觉到萼红秋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声道，“姐姐好。”

    柳絮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侧脸望向窗外无垠的戈壁，以及远处起伏的黑色沙丘暗影，不由得一阵恍惚。

    柳絮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脸红应声，简单沐浴后下了楼，跟着阿桑去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