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esp;&esp;他无法再说下去,再说什么都仿佛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esp;&esp;回到里屋,蔚苒已睡熟了。
&esp;&esp;收拾好一地狼藉的房间,撤换完床单,他整晚如怒浪般翻江倒海的心情也终于沉静下来。
&esp;&esp;被赦免的脱力,不敢相信的怔忡,捡回性命但伤口仍在汩汩流血的痛楚,一时间百感交集,复杂无言。
&esp;&esp;怎么没有担忧过、害怕过家人和外人的眼光和流言,可即使这样,又如何呢?
&esp;&esp;他便听她又补上半句:“我表达得够清楚了吗?还要我解释什么吗?”
&esp;&esp;贺钊俯身在她额上落了个吻,心口剜着淌血。
&esp;&esp;蔚苒一时五味杂陈,想要他痛陈心扉,却不想要这种方式的痛,更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敞开心扉。
&esp;&esp;看她眼还肿着,他洗了条凉毛巾拿过来,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敷一会儿,拿开,再敷一会儿。怕搅醒了她,屏息凝神,撑在床沿的手也绷紧着。但好在她也只是蹙起眉,翻个身,不怎安宁地睡着没醒。
&esp;&esp;“先去客房,我把床单换了。”
&esp;&esp;贺钊任她报复地发泄着捶打完,哭够了,才听耳边她闷闷恹恹道:“从来就没有想过别人,只想着你,只喜欢你,只爱过你……”
&esp;&esp;他现在是谁,是披着贺钊皮囊的干尸,腐败垮塌的走肉,还是散落在地七零八落的碎块,他已不知道也无法面对了。
&esp;&esp;蔚苒已扭开头不再看他,不愿听,不愿答,不再吝啬只言片语。
&esp;&esp;蔚苒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esp;&esp;爱上一个大自己十二岁的男人是恋父情结吗?抚慰自己时,脑海里想象着的对方是他,渴望与他发生关系,用玩具代替他给自己快乐,这正常吗?变态吗?
&esp;&esp;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与韩彬在同一起跑线?他比韩彬更早占据也填满她的心,更早被她用尽一切爱慕着。韩彬从来就没有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即使她也很努力地爱过,但韩彬却始终无法取代他的位置一丝一毫。
&esp;&esp;她或许就是个渣女、怪胎,哪怕和韩彬恋爱时,她经常恍惚地从他身上看到的也是贺钊的影子。
&esp;&esp;他哀痛地避开眸,强绷着眼眶,无颜面对,更无立场再索求什么。
&esp;&esp;她该推开他,远离他,还是忍着痛靠近他,拥抱他?
&esp;&esp;这不是和解,亦非原谅,她当然不会轻易原谅,他也不该被轻易原谅。
&esp;&esp;三十八岁的生日,三十八年的压抑,不甘,恐惧,在这个夜晚彻底决堤溃坝。三十八年来他苦心构筑的自我,被一个“情”字困住,囚缚,变得不人不鬼。
&esp;&esp;他最终起死回生般收集回些许魂魄,颤抖着珍重地拼凑起来,在更深更重的愧疚里搂紧她,含泪吻住她,从唇到脸颊,到鬓角,亲了又亲,直到她嫌弃地偏开脸去。
&esp;&esp;她音量很轻,啜泣着,但贺钊却觉那是一阵清晰清凉的风将他的燥火拂散,难以置信、无颜承受的甜意裹着酸涩与痛苦炸开来。
&esp;&esp;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他,情感或可以麻痹、幻想着替代欺骗,生理反应却无法骗人。与韩彬的第一次接吻,她无比抗拒、排斥,唯有想象抱住她吻上来的是贺钊才得以继续。
&esp;&esp;为什么如此,她在迷惘痛苦中想着,如果他本是永恒不变的黄金,那是否是她亲手将他推进了这方残忍将他灵魂撕扯得四分五裂的熔炉?
&esp;&esp;贺钊最后只长长叹声,看床单被蹂躏得凌乱,两人的体液混着他手掌上的血湿成一片,在她臀下洇着,无奈抱她起来。
&esp;&esp;蔚苒艰涩哽咽地抹掉泪,最终还是搂住他,捶在背上。
&esp;&esp;她已什么也不在意了,一心只想要他,他却竟然一直介意着她心里怀念着韩彬吗?她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她又和韩彬做了什么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esp;&esp;就连分手以后,她的痛苦也没有完全地留给韩彬,而是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被她榨干,利用它来迫使贺钊,费尽心机地将他据为己有。
&esp;&esp;烈火烧熔他、煅炼他,可他在这痛中嘶吼时,破碎时,坍塌时,那高温和垮塌的碎片是否也注定会灼痛她、砸伤她?
&esp;&esp;只是他失控了,甚至他也不知为什么会失控至此?
&esp;&esp;曾经的她如此凉薄寡情,用伪装出来的对韩彬的深情和不舍去掩盖另一份难以启齿的隐秘之爱。但这些不堪的秘密又该怎么说出口来,只能被她藏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逃避着不敢面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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