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既见浮生(五) 那他呢?他就不会打扰(2/2)
&esp;&esp;半晌过后,男人终是屈服,向珞瑶低下了头:“是我错了,求圣女宽恕。”
&esp;&esp;另一边,澜渊圣境。
&esp;&esp;越出魔界后,羲泠并未只身离去,而是在魔界外等待着羲洵,后者与她汇合,但脸上失去了平常的笑意。
&esp;&esp;羲洵眉间神印明暗,一改往日的温和沉静,少见地失了风度,“你不愿见我,那他呢?他就不会打扰你吗?”
&esp;&esp;嘱咐过后,他转身离去,主动熄灭了将起的狼烟。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显出几分难言的冷清。
&esp;&esp;他说:“阿瑶,我知道天意难测,或许婚盟并非你愿,若有一日你厌倦了,记得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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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久过去,羲洵才开口,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身在神位,当为天下苍生着想,那些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本就不该由她背负责任。”
&esp;&esp;羲洵摇头,“孤妄崖地形诡谲,幻象丛生,我先去隐月湖附近探探路,如有问题,也好提前知会珞瑶。”
&esp;&esp;“以后别再提起了。”
&esp;&esp;那人身量与羲洵相仿,却瞧着脸生,看上去才病愈不久,一双暗红色的瞳眸如幽暗中的烛火,他站在羲洵对面,脚下分毫不肯退让。
&esp;&esp;羲洵面色仍不见好转,沉声道:“神明不可滥开杀戒,更不能沾上无辜者的血,若你方才当真对夜絮动手,且不说天罚如何,你自己就能心安吗?”
&esp;&esp;门外,羲洵紧皱着眉,饶是他平日待人随和,但当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圣女殿,还拦着不让他与珞瑶相见,又怎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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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黄昏时分,羲洵立在初昙殿前,却被一人挡在了门外。
&esp;&esp;目光无声与对面人对峙,开口问的却是她。
&esp;&esp;“羲泠。”
&esp;&esp;他性子温和,平时没那么多忌讳,但这一个“徒劳”却正正戳着了他的底线。
&esp;&esp;“我让丹狸给羲洵带话,并没有让你露面。”
&esp;&esp;羲洵说完该说的话,心中有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见面前人不吭声,他的语气有所软化,“好了,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回去吧。”
&esp;&esp;“你怎么会跟过来?”
&esp;&esp;男人低眸望她,那双红眸在灯盏下愈发显得幽深,“圣女不愿与神君相见,既然如此,他看到了我,不就更能死心离开了吗?”
&esp;&esp;因为重伤初醒,她面色苍白,眸光却不见涣散,反比平常更多了冷冽。
&esp;&esp;男人被传召入内时,珞瑶已经坐在了树藤桌边,身上的单衣素白如银,仍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猩红血迹。
&esp;&esp;在走出庭院前,羲洵停下了脚步,片刻,声音复又在静谧中响起。
&esp;&esp;这本不是神明的分内之事,羲泠听了再也忍不住,气愤地直呼其名,“羲洵!你还要因为那一纸婚约徒劳多久?”
&esp;&esp;羲洵就在外面,自然听见了那道压抑的动静。他眉间神印明暗,撑在廊柱上的手指蜷起又展开,最后终是念着她的身体,妥协地叹了口气。
&esp;&esp;两人立在云彩搭成的浮桥边,一时无话。
&esp;&esp;殿中无人接话,只剩下满室花草翕动的轻响。
&esp;&esp;因此,过去兄长教导小妹的规矩,总归不如天道制约神的守则管用。
&esp;&esp;“你说什么?”羲洵定住脚步。
&esp;&esp;“我不过来,难道就看着你闯祸?”
&esp;&esp;他望着羲泠,最后一句似劝诫,又似警告。
&esp;&esp;……
&esp;&esp;他清隽如玉的眉眼染上愠色,一字一句问殿内:“阿瑶,你是否忘了,你我尚有婚约在身?”
&esp;&esp;……
&esp;&esp;……
&esp;&esp;没有愤怒,亦没有什么威胁或指责,只是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等待她的回音。
&esp;&esp;说罢,他准备离开,羲泠立刻问:“你不和我一道?”
&esp;&esp;被他直直盯着,这一次,羲泠却没有退让,“你做了那么多,可她永远不会知晓,这难道不是徒劳吗?你那时——”
&esp;&esp;“罢了,你先好好修养,定要服下我送来的丹药,护住元神……你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
&esp;&esp;羲泠自知理亏,静静垂眸不语。
&esp;&esp;世间生灵一旦飞升成神,就要严守神格纯粹,昔日的家世身份皆不存,血缘亲情也会随之渐渐变得淡薄,就像他们,即使曾为兄妹,但如今更是两位独立的神祇,遇上关键时刻,谁也没有权力干预谁。
&esp;&esp;羲洵没有大怒,这一声轻唤却承载着兄长乃至神明所有的威严,立刻就将羲泠带着怒气的话语堵了回去,不敢再说了。
&esp;&esp;看着两人对峙,丹狸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esp;&esp;没过多久,她再度陷入了梦境。
&esp;&esp;穹光散去,天边愈发昏暗。殿内没有再传来话语,却并非沉默,继而响起了隐隐的咳嗽声。
&esp;&esp;天色渐暗之际,浓云漫卷,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晰,珞瑶独自坐在藤条桌前,一手拄着头,不过在此小坐片刻,困意竟席卷而来。
&esp;&esp;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微微发哑,明显听得出虚弱,“我伤势未愈,羲洵,你回去吧。过几日我再向各界传音,共议碧火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