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要叶逐(3/5)

    &esp;&esp;“你的信到我手上时,我已经开始忘记一些事了。我希望你出门来陪我,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而你在信中说,你有办法,你同我说,你很有用,我知道的。”

    &esp;&esp;苏聆兮舔了舔干裂的唇,每一个字都变得艰难:“其实我不怕,就算是那个时候,只要你出门,即便要身败名裂,四处流亡,浪迹天涯,我也敢带你一起走,一刻钟,一息都不会犹豫!快要忘记了有什么关系,苏聆兮可以确信到三十,四十,一百岁还是只喜欢叶逐叙。没有术法也没事,我们有手有脚,总之不会饿死。被门通缉,被万人唾骂就更无所谓了,反正不是第一次干被通缉的事。”

    &esp;&esp;“我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

    &esp;&esp;“如果我不是这世上除你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苏聆兮看着他的影子,说:“我真的完全不怕。”

    &esp;&esp;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情景与话语,叶逐叙心头一悸,追逐她神色变化的时候,语气带着一分自己也不明白的讶然:“你怕什么。”

    &esp;&esp;既然他也想着自己,她怕什么。有了办法,不应该感到开心么。

    &esp;&esp;他们终于要能重逢了。

    &esp;&esp;她理应毫不犹豫地给他回信,答应他。

    &esp;&esp;怕什么?苏聆兮怕得要命。

    &esp;&esp;隔了这么久,才获得记忆,苏聆兮仍然忘不了那一天拿着信后背发麻,手脚冰凉,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濒死感觉。

    &esp;&esp;以至于此时此刻,她一张嘴,眼泪又流下来。

    &esp;&esp;叶逐叙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她跟前,用手指轻轻抵起那张布满冰凉泪痕的脸,看了看,用指腹一一地擦去了,大概是觉得丢人,帝师别开脸,不太讲究地抬起袖子一抹,一掩。

    &esp;&esp;毕竟一辈子加起来都没哭过两回。

    &esp;&esp;即便如此,她还是和少年时那样勇敢地,如实地袒露实情:

    &esp;&esp;“我怕你真的用那个方法!我怕你不顾一切伤害自己。”

    &esp;&esp;叶逐叙在信中甚至用上了求字,可如果有办法隔空对话,苏聆兮一定是先开口求饶的那个。

    &esp;&esp;不要,不要,不要。

    &esp;&esp;求求你。

    &esp;&esp;不要。

    &esp;&esp;人痛到极点会是什么反应,苏聆兮在那一天,在那封信前感受了个遍。原来会止不住地颤抖,流汗,心悸,浑身哪哪都疼,疼得要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会想跺脚,捂着耳朵大叫,会控制不住地痛哭。

    &esp;&esp;“我看着那封信,才意识到自己又错了。”苏聆兮声音沙哑又低闷,每一字却像惊雷一样响在叶逐叙耳边:“我根本就做不到。”

    &esp;&esp;十九岁的少年要如何表达心中的爱呢,非要口头表述的话,大抵都离不开生死。那是他们所能想到最宏大,浪漫,充斥宿命感的承诺,生死不弃,多么唯美动人,多么矢志不渝。

    &esp;&esp;未临生死的时候,只觉得生死都是小事。

    &esp;&esp;人生步入三十,上天又将一个选择题戏弄似地放在苏聆兮跟前,让她将十九岁自以为是的理念全然掀翻。

    &esp;&esp;原来陪葬品是陪葬品,叶逐叙是叶逐叙,叶逐叙是她的爱人,爱人与喜爱之物永远不能混为一谈,别说拉着一起共赴死亡了,只是想想他会受到伤害这一可能,就足以叫人肝胆俱裂,五脏皆焚。

    &esp;&esp;曾经霸道的坚定死都要和我死在一起的少女接受了另一种可能。

    &esp;&esp;如果就此结束,如果残忍一点,结束这段感情,那么在浮玉,叶逐叙会不会有新的开始。就不会去琢磨那些极端的,只有傻子才会照做的方法,就不会再难过,再无望而煎熬地等待。

    &esp;&esp;太俗了,太俗了。这种自以为对对方好而妄下决定的戏码,简直俗到家了。一点都不苏聆兮。

    &esp;&esp;可原来真到那一刻。

    &esp;&esp;它竟也会成为苏聆兮的选择。

    &esp;&esp;叶逐叙冷然地告诉自己,他五感衰退,现在是听错了,看错了,亦理解错了,但沉寂须臾后依然忍不住确认:“什么?”

    &esp;&esp;声音轻得很,好像怕搅乱一场幻梦。

    &esp;&esp;好好的高兴的夜晚,苏聆兮不看星星,不荡秋千,不吃零食,选择和个傻子似的憋不住流泪坦陈心迹,就是为了说清,说开,说透。平复了一会,她直面着叶逐叙黑得惊人,像涌动着两轮吃人的漩涡似的眼睛,闷声闷气道:“根本不是因为别的,不是不喜欢了不想念了放不下江山社稷丢不下荣华富贵,我只是——舍不得。”

    &esp;&esp;“当年得知你失去了一半心窍,我难受得要死了,生气得要爆炸了,我情愿……”

    &esp;&esp;她情愿舍一半的点香术本源出来也要替他补那个豁口,就差把自己心挖出来填上去,“我要怎么做到接受你的提议,要你碎了那团本源,用你只有一半的心窍温养着还给我啊。”

    &esp;&esp;根本做不到。

    &esp;&esp;如果这样。

    &esp;&esp;不如分开。

    &esp;&esp;不如不要团聚。

    &esp;&esp;也比这样疼死她来得要强。

    &esp;&esp;可原来被情所缚,怎样都是错。

    &esp;&esp;苏聆兮回完信,陷入长长的怔然中,她折起它,又捧着它,像在拨弄一团烧得通红的炭火,拨一下就皮开肉绽。她止不住地想,叶逐叙若是看到了,会怎样想,会如自己所愿那样过得好么,会不会心痛死。

    &esp;&esp;不能想了。

    &esp;&esp;再想,信没法寄出去了。

    &esp;&esp;松手的那一刻,苏聆兮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希望这信跟从前一样碎作废纸,还是被他接到。

    &esp;&esp;白纸最终化为纸鹤,消失在京都茫茫天穹之中,意识到它生效的一瞬间,苏聆兮本能的动作比头脑更快,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当时一切混乱极了,只记得自己形象全无奔下了长梯,踩着裙子又跌倒,跌倒了再追,行人纷纷侧目,而她只顾去追纸鹤,追了长长一路。

    &esp;&esp;追也追不上的纸鹤,成了她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