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机智的宫廷生活 之 履职(2/3)

    端木慧有时还要奉命征询三省六部的官员，协调政令，催促执行，甚至召集相关官吏部署职权，随时向女皇汇报进程——这个卢绘也做不来，朝政兹事体大，没观政个三年五年，根本没法插嘴。

    卢绘很有自知之明，将每日白天之事一五一十记录下来，文笔笨拙也无所谓，务求事无巨细，散值前捧去给端木慧过目并润笔，最后誊写成优美精炼的词句，其中几份重要的记录会当日归档密封。

    假舅父说的没错，凡是能从当年的血雨腥风中活下来的各个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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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仪经世集》是由女皇下旨端木慧编纂的一部注集，上部记叙了女皇从微末之时及至九五至尊的过程，下部是女皇治国理政的心得体会以及志向抱负，合计约一百卷。

    端木慧在旁看的眼皮直抽抽——典型的裴恕之做派。

    她唯一能替端木慧分担的，就是为女皇整理奏折，并且每日记录女皇与朝臣的大小会议与政务讨论。

    端木慧举臂平揖：“能伴在陛下身边，慧儿三生有幸，何言歇息。只是慧儿如今奉陛下旨意编纂《凤仪经世集》，着实分|身乏术，不得已，只能辛苦绘娘了。”

    卢绘越想越合理，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聪慧伶俐。

    卢绘晕头晕脑的走出屋来。

    女皇轻轻叹息：“朕这一辈子做过的事，立下的志向，总想留个凭记。慧儿用心些，《经世集》将来给朕随葬入陵。”

    最最重要的是，在编纂典籍或评品诗书时，端木慧能向女皇举荐（她认为的）才学卓著的——常人寒窗苦读几十年，端木慧一言可助人登上天梯，这个权力太大了。

    女皇哈哈一笑，“有绘娘分担，慧儿也能歇歇了。”

    高贵的老妇人笑容微妙，仿佛什么都知道。——因为某种原因，裴七郎找来眼前这位少女，用来达成某种目的。

    卢绘入殿陛见。

    卢绘红着脸，“合身，合身。”

    卢绘忙将裴恕之提前给她准备的小妆刀与小玉钩都挂上腰带，那小药匣尤其精致，通体纯银，以金丝錾了仙鹤衔青松的图案，盖面上还镶了十余粒黄豆大小的红蓝宝。

    她如今也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了，没一个像裴恕之这样过的精细，一饮一食一袍一带都不厌其烦穷极讲究。要知道二十八世族中，河东裴氏并非以富贵闻名，也不知假舅父这一身臭毛病是哪里养出来的。

    崔老夫人柔声道：“适才是老身无状了，绘娘虽然年少，但远来是客，老身不该自恃年高，出言轻慢。听闻绘绘双亲当年未凭家世余荫，全靠自己一手一足搏出偌大家业，真是英雄出少年，可敬可佩！”

    端木慧的神色恭敬，“陛下放心，慧儿必定全力以赴！”

    崔老夫人微微向前倾身，神色愈发和蔼：“崔家如今虽然式微，但破船尚有三斤钉。人生世间，总有用得着别人的时候，卢家亦是如此，绘娘以为呢？”

    除此之外，端木会还要主持编纂官方典籍，每逢节庆吉日或是外邦使者来访时组织宫廷诗宴——卢绘担心自己的打油诗有辱国体，所以这个她也没法做。

    卢绘暗自揣度，端木慧自己就文采斐然，名动天下，她说某人才高八斗，女皇会信；若是换成她卢小娘子说某人才高八斗，大约女皇只会笑笑，然后反问一句‘你那斗子只有碗口大吧’——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崔老夫人微微一笑，“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老身托大说一句，人呐，不该只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绘娘以为如何？”

    崔老夫人微笑着一挥手，十几名婢女宛如人偶般整齐的噤声退下，只留下一名老年仆妇默不作声的侍立在屋角。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隐晦的暗示少女，既然是利用关系，那么大家都可以合作。

    卢绘以己度人，觉得这个决定十分正确，反正女皇日后肯定要被人议论的，还不如自己先写呢。这部书可算作是女皇一生的总结了，必得女皇非常信任的人来主持，既要文笔出众（书要写得好），又须十分了解女皇（内容翔实丰富），还得心向女皇（必要时使用春秋笔法），朝堂上下还真的唯有端木慧能当此重任。

    次日一早，卢绘进宫领了新的鱼符，虽然官服还是绿油油的，但腰上可以破格扎金带了。

    老妇人变脸如翻书，眨眼间从高高在上爱答不理变作亲切温语，甚至还能屈尊恭维两句商贾人家，卢绘难掩惊愕之色。

    端木慧在女皇身边服侍了近三十年，所担之责委实不少。

    卢绘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这两样不但琐碎而且耗时还长，尤其女皇是个急性子，想起事来深更半夜都会召见重臣，以前几乎需要端木慧白天黑夜随传随到，她甚至在女皇寝殿侧室有几间自己的屋子——如今二一添作五，白天归卢绘。

    端木慧的表情卢绘看见了。

    最初她只是替女皇起草一些口谕，后来渐渐得到女皇信任，能够替女皇批阅寻常奏章——这两样卢绘做不了，起草诏书她文笔不足，批阅奏折她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女皇扫了她几眼，“这才几日，脸都吃圆了一圈，官服可还合身？”

    卢绘张了张口，本想痛快的断然拒绝，但思及阿耶阿娘又不敢过分得罪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