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终于,大约是实在没法再续下一杯了,清衡真君放下茶盏,“如果无聿有朝一日,主动来找我,说他想与你成婚”
岑渺笑道:“那不就是了,所以我的条件是,等能说的时候,一个字不许瞒我。”
讲故事讲一半换话题,谈交易谈一半变茶壶,卖起自家徒弟眼睛都不眨。
昨日,沈无聿,凤凰香囊。
“好,我答应,但怎么才算完成?总得有个节点吧?”岑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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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岑渺把茶盏轻轻推到一边,“我问的是节点。”
这宗主当得屈才了,去茶馆说书正合适。
清衡真君被噎,随即笑出声来,给她重新斟了一杯。
岑渺现在十分确定,这壶茶是他变出来救场的。
她发现了,这位宗主一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手边就会突然变得很忙,要么倒茶,要么品茶,要么研究杯底,总之什么都做,就是不开口。
清衡真君接过茶壶,没有急着倒,把岑渺茶盏里的残茶倒掉。
作者有话说:岑渺:太无语了,这人说一半藏一半
“好。”
“哪里不一样?”
他转回来,目光落在岑渺身上,字字清晰道:
清衡真君沉默着,岑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正要开口追问,石桌上忽然凭空多了一只茶壶,紧接着,刚刚被撤下的两只茶盏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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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拍了香袋一掌,泄愤道:“你也骗我。”
“真君,您是不是没想好?”
清衡真君漫不经心地说:“我昨日看无聿身上也挂着一个,还以为是你送给他的呢。”
“但他还是没有成功。”岑渺说。
走了两步,脑子里有个齿轮忽然咔哒一响。
“行,两边都是没准的事,谁也别怨谁。”岑渺把茶壶推回清衡真君那边。
岑渺“哼”了一声,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眼空空的院子。
岑渺低下头,手搭在腿上,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石桌。
清衡真君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后的栅栏上掠过,语气变得随意,“我刚刚看到栅栏那也有个香囊,这也是你娘给你的?”
“是吗?真巧。”岑渺没多想,直接略过这话,“宗主,交易总得互利,您的条件呢?”
清衡真君给自己又续了一杯,但壶嘴的水线晃了晃,他若无其事地稳住,不疾不徐道:“想了一部分。”
“万一他一直不提呢?”岑渺说,“那我岂不是这辈子无法得知我娘亲的消息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清衡真君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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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跟着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往院门走。
岑渺用手指着自己说:“真君觉得,那个人是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她没法回来吗?”
“连宗主修炼无情道也两百多年了。”岑渺说。
“不行。”岑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香袋在栅栏上晃了两下,没吱声。
等自己反应过来时,人不见了,石桌没了,茶壶茶盏没了,连隔绝内外的结界都散得干干净净,只有栅栏上那只绣着凤凰的香袋还在。
“你娘亲,暂时没法回来。”
岑渺点头,算是把这桩交易定了下来,两人各自端着茶,谁也没再开口,等茶壶里的茶见底后,她放下茶盏,说:“丑话也说在前面,我尽力,不保证有用。”
清衡真君侧过身,望向院墙外,早上的阳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但另半张沉在阴影里,明暗在他眉目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香袋上绣着的凤凰,你绣的?”清衡真君打断她。
“知道。”清衡真君无奈地笑了一声,“他说,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哪怕是被利用,也愿意。”
“不是。”岑渺如实答,“凤鸣山给的,上头本来就绣好了。”
“凤鸣山的东西无聿昨日挂着的也是凤凰,绣工和你那只倒像是一对。”清衡真君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那沈真君知道吗?”
她来天衡宗,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清衡真君看了她一眼,点头:“对,连筝修无情道修到第八十年,去了一趟无情秘境,回来之后,才肯给沈修谨机会。”
岑渺摇头:“不是。”
清衡真君难得被人堵了话头,微微一愣。
昨日她在草堂,全天就三个人,她,周思成,还有一个沈易。
清衡真君低头,又想端起茶杯,这次岑渺眼疾手快,直接把茶壶拎到了自己这边,眼神示意——您别喝了,先把我的问题回答了。
“宗主,你是说,连宗主在利用沈真君?”
岑渺心想,搁上辈子,这妥妥是恋爱脑,她和陈如羽看到这种情节,要笑着摇头说“这人没治了”,但现在听清衡真君说出来,她竟然一个字都批评不了。
沈易,一脸平平无奇,但周思成试探了他好几回,他每次都应对得不动声色,滴水不漏,现在想想,原来都在演戏骗周思成呢,顺便把她给骗了。
他提起壶,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问题从未存在过,只觉得自己煮的茶好喝。
“这一次,我不需要找一个去分散他注意力的人。我需要找一个,让他真正在意的人。”
清衡真君(端茶,叹是好茶):我只是个爱喝茶的小老头罢了
“不会。”
清衡真君摇头,“不一样。”
“问了你会说吗?”岑渺回怼。
“我帮你找回你的娘亲。”清衡真君低声说。
“连筝答应沈修谨,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缓缓开口,“师兄是她主动选来分散注意力的,这份牵绊不够深,到最后拦不住她的执念。”
清衡真君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抿完看了看杯底,岑渺耐心地等着。
岑渺内心翻译:没想好。
清衡真君放下杯子,壶盖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今年的新雪芽,温度适宜,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