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簪花(2/2)
“蜻蜓掌中飞,蚂蚱手里蹦,活灵又活现!”
说罢就不顾小娘子阻拦,压根不讲价,抢着结了账。
“听着是不错,多谢。”
“可不是能动,这位小娘子可要拿一个?我见小娘子头戴蜻蜓步摇,定是喜好这样式的。”
两人头挨头,手挨手,在架子上挑了半天。
曾如意比出两根手指,低头拿钱,他们出来时两人身上都装了些钱。
小姑娘停下手里动作,想了想,指了个方向。
“买来送夫郎,夫郎心欢喜,买来送娘子,心里甜似蜜,买来送娃娃,娃娃乐哈哈!”
曾如意招招手示意她停下,她个子矮,提的壶都却大得很,身形敦实有力气,扎一双髻,还簪了鲜采的花儿。
常霄看在眼里,却见曾如意面色泰然,并不因此着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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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常霄清清嗓子,开始高声叫卖。
这可是仲秋的县城庙会,城里物价高,再加点节日溢价,他费劲把东西带来,翻个倍不过分吧?
“就是你手里这个?拿近了我瞧瞧。”
“您拿在手里试试,咱卖的可不是那些轻飘飘,一扯就散了的玩意儿,一日到头也做不来几个嘞,全是手艺!”
“买,怎么卖的?”
常霄仗着个子高大,把手里的草蜻蜓虫儿笼举到眼前,转着圈展示。
她看常霄和曾如意的打扮,加上所卖物件,揣测是乡下来贩货的手艺人,倒是常见底下有人来城里求医的,不由好心,多说两句。
“你看,形形色色,世上什么人都有,看他们做事有意思,与他们说话也有意思。”
“二十二文一个,四十文两个。”
说到兴起了,他还把自己的老伙计拨浪鼓也拿出来用力晃两下。
结束后,很快轮到他自己。
【官人的叫卖词也很有意思】
“南来的北往的停下瞧咯——会动会飞的虫儿笼——”
小时候家里香烛铺还开着的时候,他就喜欢坐着门槛往街上看,哪怕热闹不是经常有,即便单纯看人走来走去,也怎么也看不腻。
想来卖茶人走街串巷,肯定对附近最是熟悉,他趁对方走之前问道:“再同你打听件事,离此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常霄也不怕他们挑,进的每一样货可都是精心检查过的,没什么大分别,不怕挑剩下的卖不出。
对曾如意只比划不说话的行为,小姑娘显然是有些疑惑的,接过葫芦,安上漏斗往里倒茶时还偷偷往这边瞟,单是好奇,并无恶意。
而今纵是男子也有簪花习俗,且不拘老少。
曾如意有点能理解常霄所说的话。
“给我拿一个,挑个好的。”
“不知后一家口碑如何。”
他屏息凝神,仔细将花枝簪入最合适的位置。
常霄与曾如意各拿一个,不时拽两下机括处的草绳,好让蜻蜓与蚂蚱的翅膀动个不停。
他慢慢写字,常霄看后笑道:“好歹是费心想的,要是听着没趣,我可要找地方哭了。”
看到有卖花的老妇路过,他还喊人停下,花八文钱买了两朵拳头大的新鲜菊花,一朵黄,一朵紫。
花色如灿阳,映衬得男子眉目愈发出彩夺人。
灯笼进价八文,却因庙会上恨不得步就一个卖灯笼的,要不上太高的价,全数按十五文卖的。
“这附近靠着庙近,医馆不少嘞,往那边走就有两家,一家擅骨科,一家则是什么都看的。”
好些人伸手去扯草绳子,果然见那虫儿的翅膀上下翻动,纷纷惊呼道:“还真能动!”
趁一时没有人上前买东西,他凑近小哥儿,指了指来往行人。
生意开了张,很快又卖出第二单。
“大碗茶一文钱一碗,夫郎要几碗?”
“随便瞧随便看,全是细致手编的,结实得很,扯个几百下都不会坏。”
其中不讲价的人总归是少,也有一下子要两个的,多是按二十文一个算。
曾如意接过花,在鼻下轻嗅,只觉清香扑面,惹人舒怀。
“什么虫儿笼,以前没听过。”
大约半个多时辰过去,一共卖出十二个虫儿笼,四只草编灯笼。
他可是深谙什么人最容易在庙会上掏钱,不外乎带孩子出门的大人,以及结伴出门游玩的年轻人。
再看常霄已经俯身低头,静待自己为其簪花。
小哥儿只觉发髻间发丝微微扯动,再伸手去碰,已能摸到柔嫩的花瓣,指尖萦着淡淡余香。
葫芦斜挂回身上,两人互相搭着手,把货担放在地上当支撑,上面架起木杆,把虫儿笼和灯笼分别挂上。
“来,咱们既出来过节,也该应个景,把花簪上。”
常霄看得唇角翘起,与曾如意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笑盈盈的。
一下子三百个钱进兜,常霄顿觉神清气爽。
这回买的是一家三口,当爹的把宝贝哥儿高高架在脖子上,买完之后任由小哥儿抱在手里来回倒腾,好几次砸在他脑袋上,他也不生气,倒是孩子的小爹拍一下孩子屁股,让他好好地玩儿,再不听话就不给了。
“我一直觉得出来摆摊做生意很有意思。”
前者乐意过节时给孩子买几样新鲜东西,后者则是手松一些,遇见喜欢的便乐意掏钱,相对而言没那么精打细算。
“还成,不曾听说出过什么事端,开了许多年,诊金要的也不多,我娘前岁冬日里,去那看过咳嗽,花了几十文钱就治好了。”
常霄点点头,接过灌满的葫芦,曾如意则付了钱。
伴着“当当当”的清脆鼓点,让他这早就润色好的叫卖词显得更加朗朗上口,很快就引来人凑近看。
不想小娘子没说话,她旁边的郎君就要去解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