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尝(2/2)
曾如意托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像是手掌受不住脑袋的重量,直直往前倒。
要不干脆转身出门,再去院子里冷静一下?
常霄乍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做什么呢?”
至此天彻底黑透,这顿饭不得不在屋里点着灯吃,倒也别有意趣。
路上又费半个时辰有余,下车时天都要黑了。
这么一来,领口扯得更开。
脚店卖的下酒菜滋味平平,不过因现下吃肉的机会太少,凡是沾了荤腥都觉得香。
桌上菜也吃净,最后一人咬一个月团饼收尾,节就算过完了。
转而想着,要不改个能肩挑的货担来,一前一后两个箱笼,还能多装点东西。
杂碎里什么都有,多半切得指头肚那么大,偏咸了些,白切肉切得快赶上纸薄了,常霄单独尝了尝,觉得差点意思,故而上桌前剁了些蒜泥加醋作蘸料,吃起来便好多了。
曾如意上次喝酒,还是与常霄成亲时,但那时常霄的心思并不在此事上,喝得潦草,曾如意也只记得酒水辣喉,并不美味。
常霄遂也陪他蹲下,问他要做什么。
曾如意乖乖任他摆弄,自己身上热,便衬得常霄手凉,很快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替他暖一暖。
“定是刘大哥送来的,估计是早来过,看咱俩不在,干脆放下就走了。”
这会子就不登门了,料想刘家多半已开席吃起来了。
【就不会醉了】
曾如意挣扎着洗漱一番,因为吃了蒜泥,还特地多用牙粉仔细刷了遍牙齿,搞得嘴巴里都凉丝丝的。
“下次给你买甜饮子。”
【头晕】
有什么忽而贴了过来,微凉的指尖如触暖玉。
其实自从曾如意同睡一起,时常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小哥儿颇为懵懂,名义上又在孝期,常霄回回都是强忍过去。
“早知你酒量这么差,就该劝你少喝两口。”
他半睁着眼站在床边脱掉外衣,只觉困意上涌,但是喝了酒,人就有些热,遂无意识地扯松了里衣的领口,钻进被子里后也没有把被子盖到头,差不多半个上身都露在外面。
那时他哪能想到,没多久后的仲秋夜,自己会再与常霄饮同一壶酒。
实在太淡了,而且还有些泛酸,如今的人要想借酒浇愁,怕不是要先喝到撑死。
一角酒总共没多少,很快就喝空。
他刷完碗筷出来,想问曾如意要不要直接洗漱睡觉,却见小哥儿蹲在院子角落,养乌龟的破瓦盆旁边,就那么呆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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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亲密,在那夜之后至多就是碰碰嘴唇而已。
曾如意却挺喜欢,起码在他看来,比成亲那天喝到的好入口多了。
好在晕是晕,没有彻底醉过去。
他告诉常霄,“你若是想打架车卖杂货,我却觉得还不如货担松快,没有牲口,车需人力推,也不轻省,赶上轮子陷进坑里,整辆车都能翻咯。”
那天他们两人的酒杯不仅没有一仰一合,还碰了下分别滚向了两个方位,可谓是大大的不吉。
他上前两步,伸手把衣襟向内拢起。
“在这上面争什么强呢,酒也算不上好东西,不是非要喝的。”
因着昨日还听他说,让常霄和曾如意到家里去一起过节,热闹热闹,常霄婉拒了后,又说到时给他俩添个菜。
见回去这一趟也不走空车,同样欢喜得很。
这酒量也太差了。
常霄停了步子,一时没再向前走。
常霄凑过去问他,小哥儿仰起头,眼神略有些迷蒙。
碗沿相碰,两人各饮一口。
【我没怎么喝过酒】
“你也不怕再染一回风寒。”
身为年长的那一个,他有法子令一切既有欢愉,又不失控。
常霄听罢,也弃了攒钱打木车的想法,的确不太实用。
曾如意坐在床上,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企图在地上写字,结果写得歪歪扭扭,随即懊恼地晃了晃脑袋。
常霄愣了下,旋即失笑。
亏他原本还想着搬凳子去院里,与小哥儿一道看会儿月亮再睡的。
他摸了摸小哥儿的额头,见温度正常,略放了心。
“你该不会是喝醉了?”
他甩甩鞭子感慨,“这世道,牲口比人金贵多了。”
两人快步回了碾场,开门时见门前有个篮子,盖着一块干净的细布,掀开来看,篮子里放了个陶碗,陶碗里是一碗酱焖豆腐,尚有几分余温。
常霄品了品此世最常见的浊酒,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小哥儿侧躺在枕头上,前襟松散,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常霄一把接住他,半搂半抱地把人送进屋。
“别看我这牛壮实,也是族里好几家合买的,这不马上秋收了,各家都得轮着用。”
没有酒壶,常霄想法子把水壶放进到了热水的瓦盆里,把酒囫囵热了热,倒出两碗来。
常霄与他闲谈,问如今打一辆木车多少钱,汉子道:“牲口车贵些,用的料多嘞,看你用什么木头,最少也要几百个的。不过若真有买牲口的钱,车钱就不算什么。”
常霄实在看不过去,对小哥儿着凉的担忧盖过了旖旎思绪。
加上买来的两样肉、一碗豆腐、一盘摆出来的月团饼,正好凑出个六六大顺。
【多喝几次】
常霄踟蹰不定,而曾如意见他半天不上床,疑惑地拢着被子坐起。
脑海中本就岌岌可危的那根弦骤然崩断,他喉结轻滚,终于决定做些什么。
看来今后手头宽裕了,还是要试一试城里正店酿的酒。
他们也不再耽搁,速速烧了水,清炒了一碗青菜、一碗洒了葱花的鸡蛋。
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冲动来时便是铺天盖地,根本无可掩藏。
常霄把豆腐端进门,想着明日洗干净再给人送回去。
常霄想着这酒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多喝些也没什么,因此见小哥儿喝完,就再给他添上。
按着习俗,喝完后的杯子还要抛去床底,一仰一合,便称大吉。
而里衣本就是系带固定的,上面敞开,下面也挡不住什么,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因屋里灯火昏然,院子里也亮堂不到哪儿去,常霄没注意到曾如意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