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完工(2/2)
待出门后，心里的酸劲儿也一下子灭去。
……
常霄也早和曾如意借着木匠的板车把那头的家用、铺盖，外加两只鸡一只龟搬了过来。
常霄抬手在桶沿上摸一圈，道：“石叔的手艺没得说，磨得一根毛刺不见有。”
“先前举家迁去别处了，可不是好些年没人住。”
他看向曾如意，小哥儿点点头，解下腰间钱袋，从里面拿出沉甸甸的一贯钱，外加数好的单独两吊钱，外加八十个散钱。
一听可以拿钱了，石木匠顿时不在意什么老屋不老屋的，赶忙跟着常霄走去一旁。
但常霄的意思是，多的只当辛苦钱，还专门跟几人说好，等这头屋里收拾明白了，邀他们上门吃暖房的席面。
常霄则和曾如意看过衣箱和浴桶，尤其是浴桶，专门提了水倒进去，为的是看看漏不漏。
又说了些下回做木什，记着还去寻他的话。
不过再是容易坏，也能用上好几年，一年里若坏了，肯定是手艺问题，所以才有石木匠的这句话。
又道：“里面还忙着，叔伯婶子们要是想进去转两圈，尽管进去。”
反正院子里还有几个干活的汉子在，等人进了门，吕风肯定会帮忙顶着。
木桶这东西，用久了是一定会变形的，这是木头的特性所致，尤其他买的还是松木桶。
他们绕过照壁往里瞅，见地里还剩着半筐子土，丢着一些个盖屋用得上的农具，正中堂屋的模样也随之映入眼帘。
牛车走远，终究还是有人大着胆子进院门，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俱都抬脚往里走。
常家老屋荒败许久，往日哪有什么人乐意往这凑，这会儿却不约而同来了，目的属实明显了些。
面对石木匠，他简单解释。
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主顾，他常遇到交定钱时说定了价，回头结账时还要扯上半天，要让再让几十个、一百个的，怪是恼人。
没有田地，所有的银钱都是靠着贩货都别人手里挣来的，最早只小打小闹地卖些杂货就罢了，这两次倒卖布头，如山的货转眼就能卖光，相较于之前，眼红牙酸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那最早给石木匠指路的老夫郎道：“本还以为要把老屋正经修起来了，不成想还是个半吊子，要我说，咋不先修整堂屋，到晚上看着不渗人么！黑黢黢的！”
常霄顺势说道：“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石叔，能否借你牛车用一回，帮我从旧屋远些东西过来。”
且常霄还注意到，自己出门时，不远处邻居鲁家的门也一下子关了，估计刚刚也在探头往外看。
修个屋子，已然是一切从简了，算上工钱，将近三贯钱流水一般地淌没了影，还只是个开始。
“这不是你家的屋？我咋听你们村里人说，这是你家的老屋，咋像是好些年没人住了。”
村子不大，他来时路过了碾场，驱车跑个来回都用不上一盏茶。
今天其实只做了半日，按理说不该按着全天的工钱给，也不必管饭。
“好，好。”
过了好半晌，石木匠笑道：“这便结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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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做的还是太少。
“多大点事，我也不赶着回，帮你跑两趟又如何。”
“是嘞，钱哪里那么好挣，挣得快，花得也快！”
自己在村里的存在颇为特殊，既是少见的“读书郎”，又是唯一的一个货郎。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简单在前院转了转，没停留多久便离开了。
不过只要不说到他脸上来，人家心里头想什么与他何干，人性如此。
“堂屋多大，厢房又多大，没看堂屋屋顶上的瓦都缺了好些，八成是都给挪到厢房这边来了，有钱谁不想修，肯定是没钱买新瓦。”
他说得直白，惹得对面的人反而面色讪讪，也不说进还是不进。
面对这各式各样的目光，常霄笑了笑，大大方方道：“今日预备着搬过来住了，这不借辆车子回去搬趟东西。”
曾如意从前虽说在大伯家过的不如意，也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哥儿，不必当家，吃穿上便是有些苛待，起码也饿不着、冻不着。
石木匠愈发听不懂了。
常霄不欲多说，他岔开话题道：“叔，你随我过来，我给你结账。”
别看平日里赚起钱来，好似来一宗大的就能得个几百上千，比农户从地里刨食来得快，可真要做个什么事，也是半点不经花。
因住在碾场茅屋里，许多东西都是将就用的，接下来入冬不就又是过年，花钱的地方多着。
待嫁出门子成了人家的夫郎，方才正式体味到钱上的难处。
“这不是手头紧，银钱不够多修几间屋的，眼看又入冬了，只得暂且收拾出一间住着。”
常霄已是成日起早贪黑，走上几时辰的路，一个月恨不得穿烂两双鞋，忙活两月下来，手里能动用的不过这么些。
石木匠在旁打包票道：“从我手里出去的东西，你们只管放心使，一年里若是坏了，找我来修，不要钱！”
常霄不管，反正大门开着，任他们看去。
他们不经意和常霄夫夫两个打上照面，一时也有些无措，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只有当中脸皮最厚的，对着常霄寒暄道：“这是往哪去？”
桌凳的一百文之前跟着定钱一起付过了，再去掉三百二十文的定钱，眼下给到石木匠手里的是一千二百八十文。
常霄和曾如意随着石木匠出门，一跨过门槛，见着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些村里的面孔，多是上了些年纪，家里活计自有小一辈干的，因而能在白日里得闲出来转悠。
几扇门板吕风他们都仔细验了，说是没毛病，已经开始安第一扇。
花了一个时辰，门板安好了，五个汉子先后领走最后一日的工钱。
石木匠将银钱拿到手，仔仔细细点了一遍，一千多个钱不好数，常霄和曾如意也不急，任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