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芦花(二更合一)(2/3)

    常霄不好和康誉来回推拒,便把钱塞给了一旁的耿四郎。

    除此之外,还装了几样果子干、几块点心,饿了的话能垫垫肚子。

    常霄说罢,耿四郎点点头。

    就算一会儿要干活采芦花,他也完全是郊游的心情。

    因耿家家里有病人,进了门却不去探望不合礼数,因而常霄和曾如意站在门外等了等,很快就见康誉使唤着耿四郎,提了一笼子小鸡出来。

    芦花太过轻柔,动作稍微不那么注意,就会飘得到处都是,让他想到春日恼人的杨絮和柳絮。

    这头船停下了,不远处隔着几丛芦苇荡,也听见了耿大郎一家的声音。

    船家把着船桨,使木船轻巧地转了个弯。

    常霄带了两吊钱出来,数出一百五十文道:“这里面还有先前两只夏雏的钱,当初说好,养住了就补钱的。”

    到家后把一群鸡单独安置好,因新来的和家里本有的不能直接凑在一起,硬合群的话怕是会打得鸡毛满天飞。

    “是这个理,总之今日出来,就当是偷闲了。”

    因此相比之下,他们要比老道的农户要慢不少,人家一割一把,他们只能一根一根地剪。

    他俩两个孩子是前后脚来的,岁数都小,还不能离了人,偏还都是活泼性子,一天到晚闹腾不休。

    这样回来的路上,自己就不是一个人了。

    几人起身在船上站定,很快各自对着就近的芦花上了手。

    常霄见两个哥儿出来,上前说了接鸡雏的事。

    正如康誉所说,只来了老大、老四两家四个大人,外加耿大郎的女儿叶娘。

    一群大人对视一眼,赶紧和做贼一样快步溜走了。

    “记着挑杆子黄的白芦花,这种是干透了的,拿回去晒几日就能用。”

    “几位,咱这就到了,船先停下?”

    “这几只都喂了一个月,鸡食没少吃,正是关系近才不能让哥哥嫂嫂吃亏。”

    耿四郎也很是赞成。

    康誉“哎呦”一声。

    眼看要立冬,暮秋的阳光即便是午后时分也不算炽烈,晒在身上只觉得和暖,眯眼看去似也不刺目,反而像裹了圈毛边一样,望之可亲。

    常霄摸了摸发痒的鼻子。

    常霄和曾如意自然应好。

    “按着你们说的,挑了一只公的,六只母的,给我一吊钱就成。”

    隔着院墙还能隐约听到孩子在里头哭闹,以及耿里正和曲大娘子哄着的声音。

    这些河上打鱼的船都是小船,装不下这么多人,再加上原本耿老三两口子也要来的,所以雇了两艘船,如今倒也正好。

    原有的两只母鸡则在堂屋外走来走去,看起来就不好惹,常霄只好把它们赶进柴屋里暂时关着。

    带过孩子的都知道,只要孩子年岁够小,等看不见人了,再拿别的东西哄一哄,就能忘了刚刚为什么哭。

    两艘船不好离得太近,没多久就拉开了些许距离。

    “都去吧,等我提个草笼子。”

    待到了河边,耿大郎吆喝一嗓子,飘在水上等候的船家很快撑船而来。

    按着约定的时辰到耿家门口,人已凑全了。

    常霄和曾如意准备两只大草筐和剪刀,拿两只葫芦灌满水,不曾冲茶,因凉茶喝了比凉水还伤胃,天热时喝了是解暑乏,这时节喝了就是伤身了。

    康誉打趣道:“你们都去,还是意哥儿跟我去?”

    吸了吸鼻子,眼前冒出一条青色的布巾。

    因此要真是去外头买人家处理好的干净芦花,也不算便宜,想省事可不就得多花几个钱,乡下倒也有人做这个生意。

    耿四郎和康誉直接用镰刀割,后者把带的一把剪刀给了曾如意。

    他看向常霄和曾如意,笑道:“孩子啊,就是没有的时候惦记着,有了以后,又真是头疼。”

    因常霄和曾如意都是头一回来,眼见前面已经能瞧见芦苇荡了,耿四郎坐在船头,与他俩说着芦花如何采。

    “说是这么说,一天不见,其实也想了。”

    曾如意一听常霄也要去,不由扬起唇。

    早晨起得也不算早,眼下还能坐在船上看看河景。

    才回来,不急着喂食,常霄提着草笼子把它们放进堂屋角落,好让它们先适应适应。

    很快互相搀着上了船,船桨破水,悠然远行。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哪还能真让你俩掏钱,怎总说这外道话。”

    康誉补充道:“要连着杆子一起摘,这样不容易散,芦花轻飘得很,一个不好,辛辛苦苦忙半天,一阵风就给刮薄一层。”

    不过因为这边的芦苇都是老芦苇,生得和人差不多高,花也长长一捧,采得人心满意足。

    第二日。

    康誉抻了抻胳膊,感慨道:“难得没有孩子在身边,真是清净极了。”

    别看新来的里面有公鸡,但毛还没长齐呢,家中原本的两只母鸡定也不会服气。

    ——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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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四郎一时没反应过来,伸手接了,当场胳膊挨了康誉一记瞪。

    耿大郎道:“我们一家子一艘,常兄弟,你和弟夫郎跟着老四两口子一艘,如何?”

    “我还当你俩忘了,再不接走,给你们挑的几只都要在我家下蛋了。”

    用芦花填被子或是衣裳,最难的从不是采这一步,而是一点点去掉里面的硬梗。

    耿大郎和耿四郎两个人,还是耿四郎更健谈,也与常霄差不得几岁,不过耿大郎始终记着常霄赠书的情分,三人一起闲聊一路,不曾冷场,颇为合得来。

    “停这里就好。”

    他当即就要多出来的半吊钱还给常霄,常霄岂会再给他机会。

    因各条村路于常霄而言,都是早已踩熟的,所以不需有人引路,简单一说他便知要去何处。

    常霄顺手捋了下垂在眼前的芦花,捋下一丁点蓬软的白毛。

    要坐船,尚需走一段路,其实已经算是出村了。

    远看如云絮的芦苇荡已不止是近在眼前,更是身处其中。

    对于常霄来说,今日何尝不是偷闲。

    一吊钱就是一百文,这是刚破壳没几日的鸡仔的价钱,如今眼前是已经快满月的,怎么也能多卖二三十个钱,单说一只半大的母鸡雏,就得二十个钱了。

    再多的,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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