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议价（加更）(2/2)

    眼看掌柜的触景生情，在场几人都默契地没言语，等人自己缓过劲来，继续算账。

    主要原因是，他们没想到整整两大屋的货，勉强挑出来的不足一半，竟是有钱也花不出。

    常霄和尤驰既是合伙，便各出五贯，花销实在是比想象中的少太多。

    但此次经历提醒了常霄，诚然江记布行遇见了偷懒的伙计，倒了大霉损失惨重，可放眼整个县城，难道因水灾受损的布行只此一家吗？

    丁同点头道：“所以肯定是走陆路，那我建议你们想一想，还要不要继续向前去津县，又或是把现在的这批货暂存在蒲县？”

    这之中，生货里麻布又占去一半，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航道重开，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谁让泡了水的生麻布还算是有些价值，生丝却是遇水即毁。

    四人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过去几日收货收得太上头，一时没顾上考虑这一点。

    不说更贵重的几样没有多少存货，就算是有，常霄他们带回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好销路。

    “掌柜的，这里共是三十匹生坯麻布，其中粗布八匹，细布二十二匹，熟麻布三十五匹，其中粗布十五匹，细布二十匹，外加葛布十二匹、平绸二十匹、绢布十匹、素缟十匹……”

    东西从蒲县运到津县，又是一笔花销，关键是到时从津县返回，无疑还要走回头路，东西存在蒲县是最合适的。

    为此，他们在棣县多停留两日。

    常霄每到一城，在街上行走时，倒是有记得顺嘴打听一二相关的消息。

    这可是看海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回去之后还想讲给曾如意听的。

    听闻他们也收布头，布行伙计倒是还找出来两大包，说是那几日正好放在了前面铺子里，只有最底下泡了水，江掌柜过目后，压根没有算钱，直接当搭头送了出去。

    所以为何说家里没点积蓄，甚至连丧事都操办不起，原因正在此处。

    价昂的布料就算受损生瑕，除非白送，不然再是低廉也没有人要，村户人不会穿罗衣下地干活，视罗衣为平常的大户人家，更看不上泡过水的“破布”。

    “现下的存货，远不是四架驴车能装得下的，你们打算如何把货运回去？是走陆路，还是等水路重开？”

    说到素缟的时候，江掌柜的神色明显又黯了一瞬。

    为此，价钱不得不压到极致，麻布只需十个钱一匹，便是丝织料子，当中最贵的缟布，也只二百个钱就拿到了。

    当初常霄从锦绣布行拿的货，坏的最厉害的也无非是有虫子洞，还不至于处处都有。

    素缟这种料子是布行定会售卖的，但用处却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家里办丧事时。

    算到最后，一百二十多匹布料，总价值竟然只有十贯钱。

    由此，常霄和尤驰挑出来的布料大约是如下几类：未染色的生坯麻布、染了色的熟麻布，葛布、以及当地最有名的平绸、东绢和素缟。

    尤驰企图劝他也不要去了，常霄却道：“路都走一大半了，我还是想去看看。”

    布的水伤则是里外皆有，没有像布头似的论斤称，已经是常霄和尤驰苦苦挑选的结果了。

    期间几人都没闲着，韩掌柜同样忙于出入各家药铺，低价收购水灾中受潮又被抢救出来的这批药材，翟度更是干脆开始一个人一辆车去收旧货，少了常霄和尤驰，也不耽误他干活。

    经丁同这么一提醒，四人都各有各的思虑，半晌后，韩掌柜头一个道：“我想了想，便不去津县了，继续在蒲县停留几日，生意还有得做。”

    翟度和尤驰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到头来，还想继续东行的人只剩下了常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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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江记布行本身算是平价布行，日常所售多还是以普通细布、平绸、素绢等为主，相对价贵的罗、缎、绡等都只有零星存货，还都放在了货架最顶，可以说是受损最小的一批东西。

    因为东西太多放不下，最后一日他们另外赁了一间独立的仓房。

    有些人家地方大，里外里披挂得满府都是，一次就能用去许多。

    最清闲的人无疑是丁同，他收的钱只负责护送，而需护送的人不出城，他自然也没了用武之地，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在货栈，看好四个老板每日像蚂蚁搬家一样，源源不断运回来的货。

    泡了水的布，价钱不说比售价，就是比进价，也几乎相当于白送了。

    常霄看在眼里，也不由在心里叹口气。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丁同过去溜达了一圈回来，问出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想当初原主给祖父操办丧事，就曾为了买不起缟布发愁，缟布比普通绸子还贵，两贯钱尚买不到一匹，后来为了布置灵堂，不得不买了普通白麻布代替。

    哪怕一家只找得出几匹、十几匹的泡水布，凑一凑也又能得上一批，回去出手可都是赚头。

    凌汛发生时水流湍急，受灾三县的运河堤坝都受损严重，漕运正是为此才中断，从前类似的天灾发生后，短则三月，长则大半年才修好，现在的他们肯定是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