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目的(2/2)

    他看向门外,留意到有些人虽在铺子对面看似闲站着,实际刚刚一直被铺子中的动静所吸引,交头接耳地不住打量。

    以及柳吉……

    宋阳道:“掌柜的,他们怎的如此欺负人,当咱们货行是什么地方了,是个人都能进来撒野!”

    又因他是靠师徒关系晋身,自也承接了柳老牙人的好些主顾生意,以及当初柳老牙人在职时经手的文书凭契,同样一并交接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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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吉出面后,果然嘴皮子一碰,就开始胡诌八扯。

    而常霄手里纵然是无损的版本,却因无法与官牙行的存档对证,也没了作用。

    “我也做此想,不过是个蝇营狗苟之徒,柳吉多半是许给了成知学和侯五章什么生意上的好处,教他俩出头当枪使。”

    哪怕常霄不理解有人为小肚鸡肠至此,却也不能否认,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类人。

    在他之后,成知学和侯五章也告辞出了铺子。

    他含笑看向柳吉。

    对付商户,最好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从来都是搞垮对方的名声。

    柳吉见常霄根本不给自己半分脸面,面色微沉道:“看来常掌柜是不认了。”

    一时是暗示他作为官牙人有失职之过,与衙门在马桥镇设镇的期许相悖,仿佛他一个小小人物,就能阻碍整个镇子的繁盛一般。

    谁让在马桥镇走货,凡是小商贾,便基本不可能绕得过隆昌货行,谁见了常霄总要卖三份薄面。

    成知学和侯五章没想到常霄还想闹到衙门去,脸色有些发白,柳吉却还嘴硬得很,语气夹枪带棒。

    不成想这人竟还有些本事,据他所言,当初经手两宗生意的柳牙人是他师父,两人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恰好同姓。

    宋阳却不解道:“可是掌柜的,今日一番纠缠后,他们也没讨着什么便宜,至于咱们,大不了今后不做他们两家生意了,那演这么一出的意义何在?”

    “三位掌柜,有道是和气生财,隆昌货行在马桥镇经营几年,口碑远扬,料想也不会刻意欺瞒,而成掌柜、侯掌柜这边,北上千里之遥,来一趟属实不易,为的就是靠着买卖货物赚几分嚼用养家糊口,得知同等货有差价,一时心急也是情理之中。”

    常霄看向成知学和侯五章,“二位掌柜若也坚持两宗货的价钱是敝店从中作梗,致使二位损了利,还望拿出确切凭证,不然在下怕是不免要为了敝店商誉,去衙门呈份状纸,好生分辨一二。”

    柳吉意识到和常霄继续交锋不是好主意,胡扯了几句后匆忙离开。

    过去说话没人理,现今可就不一定了。

    最后柳吉一番和稀泥,还充起好人来了。

    常霄适时惊讶道:“内子确实曾因其伯父一家累累罪责,将其告上公堂,如今罪名已判,秋后行刑,柳牙人方才这番话,莫非是为此草菅人命,罪大恶极之人鸣不平?是觉得咱们当今的县老爷,判出了冤假错案,冤枉了好人不成?”

    “看得出常掌柜是衙门的常客了,听闻还与县城某位讼师颇有私交,讼师……”

    “柳牙人如今身为官牙人,想来该是个中表率。”

    闹剧落幕,宋阳和冯五谷听了全程,已是气得面色铁青。

    “不是敝店之过,为何要认?”

    柳吉拿出的污损契书,常霄自然不会认可。

    常霄看他一眼,轻叹道:“他们若是讨着了好处,那好处不过是添头,我猜真正的目的,就是‘闹事’本身。”

    故而他代柳老牙人出面,竟是合情合理。

    冯五谷则上前一步道:“掌柜的,小的刚刚在暗处瞧,那柳吉进门后没少和姓成的、姓侯的打眉眼官司,此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过了今日,估计镇上就要起流言了。”

    再看成知学、侯五章,则是声称他们没有把当初契书带在身上的理由。

    “柳牙人。”

    他看向冯五谷道:“你去跑个腿,去寻夏小五过来。”

    但柳吉凭借这个关系,拜了柳老牙人为师,在柳老牙人到了年纪告老辞工的时候,接替了柳老牙人的牙牌,摇身一变进了官办牙行,成了官牙人。

    要达到这个目的,可以是雷霆手段,一招制敌,也可以是藏在暗地里慢慢蚕食。

    拿出几张当初的契书存档,居然都是有所污损的,原因是官牙行的文书库里闹了耗子。

    是到了马桥镇,偶然与对方相遇,交谈之中发现价钱有异的。

    柳吉此人,常霄不是很喜,几次他介绍来的生意常霄都没有答应,常霄也曾听夏小五提及,说柳吉曾在背后说隆昌货行的坏话,不过没什么人理他。

    柳吉被常霄噎了个正着,他知道常霄嘴皮子利索,不知这么利索,从头到尾,总是三言两句就把事情说得格外严重。

    他并不急躁,徐徐道:“这官办存档的凭证如今污损,致使敝店遭人诬赖,却没得证实,合该是官牙行失职之过,这件事在下尚未追究,如何就给扯到在价钱让步一事上了?莫非以您如今官牙人的身份,居然也不认可价随客定,价随时定的行规了?马桥镇改草市集为草市镇,正是为了借运河之便利繁盛一地,造福百姓,为此特设镇衙,重修税场和官牙行,以便涤荡过往草市集种种乱象,归正风气。”

    常霄掸了掸衣袖,心下冷冷地想:莫要忘了,如今自家在官牙行,也算是有人脉可以用了。

    一时又是添油加醋,言说他对县老爷不敬,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要我说,咱们干脆各退一步,常掌柜不妨再在价钱上略略让步,成掌柜、侯掌柜,二位今后也多多照应常掌柜生意,大家一道发财,方是长久之计呐!”

    自从领走了那五十贯的赏钱,夏小五都快算得上货行半个编外伙计了,有些事交给他去办更方便。

    常霄听完这番话,实是觉得有些可笑。

    官牙人的地位比之私牙人高了不少,要是门路宽广,手段高明,保不齐还能替客商弄得到盐引,以及跨州府贩卖官营酒水的凭证。

    他轻笑一声道:“这些人的手段,可是能把黑的描成白的,我等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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