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运糖(2/2)

    阴天和晚间湿气重，两层帘子需都放下，平日里行船的白天，涌入的风更大更干爽，就只需垂下麻布帘。

    包括舱内的两道帘子，也早被注意到了，常霄对此的解释是油布比起麻布，更能阻隔湿润水汽。

    至于具体干什么，他趁现在先行演示了。

    奈何鲜果万万带不回去，不过却有糖渍蜜煎，保存得当可以数月不坏。

    要是途中顺利的话，九月之前即可抵达马桥。

    三十个木格栅，每个十包，也就是三百包。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稀奇，但他在南边几十年，还真是从没见别人这么干过。

    一层是底部的架空的木格栅，以及配套的稻草席、石灰包。

    等到把所有糖料全都包好，年纪最大的韩掌柜已经是腰都直不起来了，谷同乐连声说，今晚请大家一道去城里歇个痛快，找个香水行沐浴，顺带来一套按摩。

    其余人本以为，到了这步就可以往上垒货了，常霄却说还早着。

    他们没觉得常霄跑来南边买石灰是浪费银钱，那点支出比起糖料的厚利，以及船上其他的布料、药材等，根本只是毛毛雨。

    常霄听罢忍不住扬起唇角，要说好吃的，他还真买了不少。

    这样的载货盘，在后世的仓库中完全是标配，而且一般都要求高度在十厘米左右，换算过来，就差不多是三寸三。

    尤驰道：“早知如此，咱们该从河东府拉些石灰出来，到这里买，岂非是贵了许多。”

    每过一个码头就要换一批……那肯定是只能自己装。

    “为何用石灰，不用草木灰。”

    为了挣钱，没人怕累。

    “香水行”就是街头澡堂，住在客舍沐浴不方便，去外面洗一个倒也不错。

    做石灰包的工序结束，常霄又铺一层稻草席。

    兴许也有，只是他没见着，不过肯定不多。

    生石灰有毒性，不能直接用手去碰，更要避免落进眼睛和鼻子里，常霄为此提前准备了一批麻布手套和戴在脸上的布巾。

    亏得这东西价廉，一下子买了几十条也只花了几百个钱。

    常霄示意小伙计从船舱的角落搬过另一个筐子，里面有两个稻草包，装的都是一斤沙糖。

    众人当晚商议一番，同时翻了翻黄历，把日子定在了七月廿七。

    他说得头头是道，哪怕船还没返程，其余人已经对他生出叹服，何况虽是费了不少力气，实际算了算，投入的花销暂且只有几贯而已，更让人盼着数日之后检验成果。

    只是有一点不太划算。

    三个月不见，足够孩子像地里萝卜似的窜高一截了。

    再加上和人一样高的甘蔗，保准能把两个孩子哄得晕头转向。

    “怪离家前考虑不周全。”

    他那时压根没有想到这一桩，果然初次南下，总有遗漏的地方。

    “左边是用草木灰的，右边则是用的生石灰。”

    韩掌柜在一旁分享着自己过去的经验，说是三岁以下的小娃娃算不上懂事，也没什么记性，几个月不见亲爹爹，到时候多半是会有些怕生的。

    “可见这个本钱省不下，而且数量一定要多，不然没等咱们到下一个码头，这一批石灰包已经失了效用，就白忙活了。”

    十个人全副武装，分装出了几百包生石灰。

    常霄同样有些后悔。

    到此除了还没上船的糖料外，其余的货物都回归了原位，随即他宣布，明天所有人继续来船上干活。

    仅仅三天而已，用了草木灰的沙糖已经开始结块，生石灰的那一包则依旧干爽。

    用草木灰的话，几乎用不上什么本钱，而且还不似生石灰有毒性，没法直接用手去碰。

    离开货舱前，他们最后将一层油布盖住所有货物，四角用麻绳牵引，向下拴在木格栅的货盘之上，但也留出了足够的通风空隙。

    常霄打算每次换下来的熟灰，都想法子在当地直接卖掉，卖不掉的就暂时堆在船上，回到马桥以后肯定能给它们找到去处。

    像是独南边有的几样果子，什么杨梅、荔枝、枇杷，都是北边不曾见的。

    再说本钱，比起常见的运货方式，工序和本钱定是都随之增多了，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若是效果足够惊艳，支出更是不值一提。

    只见他拿出一筐尺寸不大的粗布口袋，打开后，里面盛满了生石灰。

    那就是用融化的蜂蜡，将糖料包裹外的两层油纸边缘全部封住。

    到这里为止，算是常霄给货舱上了三重保险。

    谷同乐看到这里，基本搞明白了常霄这几天的努力成果。

    舱内众人立刻算了笔账，意识到他们人多，做到这点并不难，倒也能接受。

    丁同他们几个，更是已经憋了好多天了，一身力气无处使，问常霄是不是石灰包不够用，需要现做。

    一层是双层蜡封的油纸，以及最上面的油布卷席。

    正好船家也来相询，何日启程北上。

    “这是吸湿的石灰包，按照这个尺寸捆好，塞在木格栅的缝隙，一个木格栅塞十包，随后咱们每过七八日，靠近码头的时候，就要换一批石灰包。”

    ……

    丁同他们收了护卫的钱，但船靠岸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事做，可以随意在城中游玩，因此这会儿被叫回来帮忙干活也没什么怨言。

    这般又过三日，每天一群人都穿着干活的旧衣裳，灰头土脸地在船上做小工。

    能想到这些的，想不发财都难。

    得到肯定答复后，一行人便直接在货舱里开工。

    “你们只需拿些好吃的哄一哄，让他们尝着甜头，过上半日、一日的，他们便记起你们原先的好了。”

    “石灰和草木灰没法比，我这两天正好做过对比。”

    等这批生石灰吸饱了水汽，就变成了熟灰，到时倒出来也不浪费，熟灰用处多，对于农家来说可以撒地里杀虫或是堆肥料，盖屋宅或是城里的造纸坊也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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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掌柜在旁道：“就算有差价，不过一斤两三文钱罢了，要是能保住这批糖料中的八成也值，今后便可为此趁石灰价钱好的时候多囤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