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忙碌(2/2)
宋岩卓倒没遮掩，语气平静：“你条件很好，出去读几年，对以后也有帮助。”
“而且那边资源成熟，平台也更大。”
他闭了闭眼，狭长的眼褶因为用眼过多显得更深，低低道：“有点累。”
宋棠听完人都懵了：“那你导师呢？”
她转头看向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纸。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席蕙兰已经顺利成为集团最大的股权持有者。
他的语气沉稳，没有半点玩笑或者试探。
“还不知道，可能马上，也可能读研。”
他笑着偏头躲开，她伸手改去捉他的手腕。
谢书衍随手合上电脑，语气随意：“没什么，课后作业有点难。”
那些叔伯依旧笑着和她讲话，语气也亲切，可她能明显感觉到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他们看她，只是席蕙兰的乖女儿，现在很多人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话里话外也开始带上试探和分量。
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轻微的声响。
晚上她去找谢书衍的时候，人还有点蔫。
医院这几年一直想往国际医疗科研方向靠，之前谈好的几个海外合作，因为资金和对方政策问题卡在中间。国外那边的投资机构虽然还没撤，但已经开始重新评估风险。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
宋棠后来才知道，宋岩卓频繁带她出席一些饭局，并不是单纯地多陪伴女儿，尽管他确实在努力尽父亲的义务。
宋棠坐过去抱住他的时候，他顺势垂头靠在她肩上，难得依赖她，
谢书衍刚从实验室回来，黑色冲锋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桌上堆着一沓资料，电脑还亮着。
谢书衍低笑了声，伸手揉了下她脑袋：“笨点儿好。”
他说得倒轻松，反倒让宋棠鼻尖一酸。
宋棠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没接话。
宋棠心里酸得不行，伸出手指想帮把他眉头抚平，一边学着安慰人的话，“没事的，大不了把事情公开，换一个课题组，让他们知道学生也不是好惹的。”
宋棠趴到他床上，把脸埋进抱枕里，说起出国的打算，“我爸想让我出去。”
宋棠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到如此沉重的疲惫，印象里，他一直是那个游刃有余、掌控四方的少年啊。
她以为他每天在大别墅里阔气地搞科研，没曾想过得这么糟。
花了一整个学期，从选题到建模，很多东西都是他一点点磨出来的。
团队科研，很多东西本来就很难说清，尤其对方资历更深，团队背景也更强。
与此同时，宋岩卓那边的医院也出了些问题。
他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成果，被人整理了核心思路，用更成熟的资源发了出去。
他没什么意见，留学经历很正常。
尤其宋棠条件太好。
宋棠的心口重重缩了一下。
现实像一座慢慢塌陷的深渊，把那些理想一点点埋进去。明明看清了人性的灰暗，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带着对现实的失望和对未来的迷茫继续摸索。
“为什么不？”
宋棠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
谢书衍低头扯了下唇角。
她眼睫微垂。
短短一个多月，席家的风向彻底变了。
两人之前在导师的同一个项目组，师兄热情又健谈，对新人大方提点，谢书衍很多想法和思路都和他讨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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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衍看了她两秒，像是觉得好笑：“能怎么办，等你回来呗，或者看看我能不能一块儿去。”
她抬头：“真这么想？”
她低头不说话，半晌才小声嘀咕：“你这样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一方面学历提升确实重要，另一方面，很多投资人也愿意相信下一代。
宋岩卓想把她送出去读书，也是为自己的公司铺路。
他说得都没错。
？宋棠抬手就要打他。
“什么。”
“知道。”谢书衍语气很淡，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没办法。”
她明白这层意思时，心底说不上来的复杂。
对方是实验室里一个师兄。
声音哑得厉害。
她发现谢书衍总是这样，老是先替她考虑以后。
谢书衍正在给她倒水，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宋棠怀疑地看着他。
她开始认真计划，就算以后留学，两个人也决不能异地。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忍不住问。
宋棠原本以为他多少会不高兴，或者至少沉默一下。结果谢书衍只是把水放到她面前，语气稀松平常：“挺好的。”
他房间向来收拾得干净，很少乱成这样。
“我要去了，你怎么办？”
宋棠后来还是知道了，就在不久后，发现谢书衍连续几天不睡觉熬夜改文章的那天晚上。
这是谢书衍的第一项成果。
海外合作项目被卡，几项新设备采购迟迟落不了地，资金压力一下大了很多。医院内部其实还算稳，但外面的风声已经慢慢传开，董事会这段时间开会频率高了不少。
“你知道这是最优解。”
他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泡实验室，甚至在地上支了张折叠床，她给他发消息，也经常隔很久才回。
电脑里还开着密密麻麻的文档，旁边几张草稿纸写满公式和批注。
宋棠这才发现，他最近好像瘦了些。
年轻、漂亮、高学历，更重要的是背后有席家，她坐在那里，就是一张具有说服力的名片。
她纠结的从来不是简历好不好看，事业多有成就。
宋棠偶尔陪着去过几次饭局。
“永远不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路。”
她怕真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很多真正值得的东西会慢慢变化、淡忘。
谢书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抬眼看着她：“宋棠。”
他其实很少对什么表现得特别执着，可那阵子，真的往里面砸了很多心血。
她一直不是特别想出国。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学校、朋友，还有谢书衍，一切都刚刚好。可她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舍不得就能停下来的。
他站在那儿，低头整理桌面，“什么时候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