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平(2/2)
“你自己信么?”谢书衍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一个烈日当空的日子,宋棠飞往了席蕙兰的私人别墅。
谢书衍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秒,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一点点推开。
他扯扯唇角,“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她直视着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地开口:
她看着他俊挺的面容,不想失去他的念头,在这一刻汹涌得几乎将她吞没。
她快步走到窗边,看着他开车疾驰而去,留下月亮撒下的一地银光。
宋棠别开脸抹了下眼角,身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盛夏蝉鸣、阳光热烈,可她觉得也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宋棠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指尖掐着掌心,将席蕙兰来了这儿、董事会逼宫以及段家的要求,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谢书衍没往里走,他转过身,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高大的身躯站在墙边,眼神盯着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一旦她点了头,顶着段宇未婚妻的名号逢场作戏,他大概一句质问都不会有,只会冷淡转身,回他的实验室,彻底把她划出他的也界。
“我答应你。但是有一个要求。”
漫长的死寂后,久到连席蕙兰都放下茶杯看了过来,宋棠听见自己干涩得不像话的声音,低低地、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宋棠的手开始不自禁发抖,喉咙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完席蕙兰的哭诉后,她的天平已经慢慢倾斜。甚至更早,在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候,就在他面前显露无遗。
大门被拉开,又在沉闷的声响中冷酷地合上。
回到房子,门“咔哒”一声落锁。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泛着明显的红,最后一次唤她,“宋棠。”
宋棠用切身的痛苦,再次证明,也间鱼和熊掌无法兼得。
她踩着高跟皮鞋走下飞机,气质已完全褪去大学生的稚嫩和朝气,神情冷淡,唇边挂着一点很浅的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凉。那双漂亮的眼睛安静得过分,像一湾窥不见底的深渊。
“你已经作出决定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凉薄而讽刺,直白地戳破她的虚伪,“做你的奸夫吗?”
大二末的那个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路无言,车里空调的温度对目前来说低了些,将宋棠本就紧张脱力的手吹得愈发僵硬。
席蕙兰对她的开窍很满意,甚至没有问她的要求是什么,便弯了弯唇角:“好。”
她听到了自己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在彻底碎裂、沉没。
谢书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垂在身侧,压抑着呼吸。
她此刻清楚地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的心思已经被他看透。
嘲弄的笑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宋棠的心里,她眼眶瞬间红了,迫切地仰起头,“书衍,我喜欢的只有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睁大眼睛,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他去停车场取车,宋棠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他身后。
清大的男生宿舍楼下,傍晚的风吹来小满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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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望着虚空,“我妈,现在只有我能救场了。”
她走近一步,踮起脚尖吻他的下颌,吻他紧抿的唇。
“别再玩我了。”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肯低头给予回应,只要像从前那样抱住她,鼓励她,一切就还没有走到绝境。
一个“好”字在空旷、高挑的客厅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他不想要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接受一场带着施舍和愧疚的身体交换。在这段感情里,他再怎么迁就,也未低声下气到这个地步。
然而,预想中的热烈并没有发生。
偏偏他生了一副极好的骨相,面无表情时透出一股极致的禁欲感,宋棠想到那些夜夜笙歌的日子,呼吸不自觉发紧。
这一天,她的大二结束了。
他在她面前停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不出起伏,“有事回去说。”
席蕙兰派了秘书来接她,交通一路通畅。
宋棠站在树荫暗处,垂眼看着手机,对话框里只有她发过去的那句干巴巴的“我在你宿舍楼下。”
谢书衍是何等聪明的人,极轻的一声的笑,从胸腔里溢出来。
她掐了掐手心,回归正事,呼吸又沉了几分。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见谢书衍从北边走过来,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眉眼间比平时更淡了。
宋棠的怀抱落了空,眼睫剧烈地颤了颤,她无法接受这种被推开的冷漠,咬着牙再次贴了上去,整个人陷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近乎祈求的微颤:“别推开我……”
“砰——”
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宋棠拢了拢外套,走向另一张藤椅坐下。
对于谢书衍,今天只是由爱人亲自宣布结果的审判日,在这之前,他始终在经历被她放弃的煎熬。
与此同时,她的青春,和一个名叫谢书衍的人,被共同遗落在了这个冰冷的午后。
但是他低下了身,与她平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宋棠,我不想。”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嘲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