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启程(2/2)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宋棠的失眠变得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谢书衍的样子。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安静得连夜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月中旬的香港热得像个大蒸笼，哪怕到了晚上，海风吹过来也是黏糊糊的，带着海水特有的腥咸味。
她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坐在地毯上，泪流满面。
宋棠稳住呼吸，用同样平静的语调答道：“没忙什么，在收拾东西。”
宋棠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书页上，瞬间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维港夜景璀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时刻散发着冰冷奢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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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说：“唯独，把我给放弃了。你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把我加进去。”
宋棠依旧参与席家的事务。她学着看财报，陪席蕙兰见股东，甚至去了几次有段宇在的饭局，讨论后续宣传怎么把市场反应拉到最大。她把每一步算得很清楚，符合迅速成熟的继承人的做法，唯独不再提感情。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机票定在7月15号。
伴随着她的啜泣声，谢书衍最后说了一句：“祝你前程似锦，宋棠。”
她怕再说情绪要绷不住。
一阵慌乱突然涌上胸口，宋棠短促地叫住他，“谢书衍”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还没完全定，大概中旬。”宋棠掐着手掌，低声说。她不想说实话，怕也得到一句敷衍的祝愿。
宋棠咬了咬牙，把在心里折磨了她数个日夜的话问了出来：“我们现在算是分手了吗？”
这句话一出，宋棠的心口像被尖刺扎了一下。最近关于她和段宇的消息一直没断，席家和段家来往频繁，连赵姿仪都试探着问过几次。
她选择了她要的青云路，放弃了她的爱人。
赵姿仪开口问：“真结束了？”
宋棠沉默了几秒，勉强找回声音，“最近事情有点多，过两天再跟你说吧。”
赵姿仪低头喝了口饮料，有点躁意地说，“你们俩真是毛病，明明都舍不得，非弄成这样。”
她洗完澡，长发未干，穿着睡衣在房间里看书，刚翻过一页纸，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她瞥一眼过去，呼吸瞬间凝固。
谢书衍停了很久，久到宋棠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才问了一句：“和谁去？”
“好。”
宋棠眼眶忽地热了，她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不想再说了。
谢书衍又问：“你什么时候去？”
赵姿仪和钱宇提早到了香港，知道宋棠心情不好，非要扯她出来散心。赵姿仪一边骂资本家把人逼疯，一边拉着她逛街吃饭，钱宇跟在后面拎袋子，嘴上叫苦不迭，但气氛难得轻松。
“行，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挂了。”他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而然，就要切断语音。
“准备得差不多了？”
宋棠望着远处灯光，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无数次在黑暗中拿起手机，点开熟悉的微信头像。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她没有勇气拨通电话，怕听到他的冷淡回复，更怕面对自己的自私和不堪。
“还行。”
在利益和事业、还有她填不满的安全感面前，她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她保全了自己，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唯独亲手把那个对她毫无保留的人推开了。
宋棠死死咬着下唇，似乎感知不到疼痛，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宋棠盯着名字，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沉默着等待。
“在忙吗？”谢书衍问。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不冷不热的，跟普通朋友寒暄没什么区别。
她轻声道：“就我自己，没别人。”
“回来处理点事，休息几天。”谢书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也没告诉她处理什么事，“德国的教授联系我大三过去，可能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还有事？”
直到7月10号晚十点。
宋棠双手搭着岸边铁栏杆，眺望远处的海面。赵姿仪走过来，塞了一瓶冰水给她，斜身靠在旁边。
谢书衍。
海风吹过宋棠发烫的眼眶，她用力抿了下唇。
几天后，宋棠拉着行李箱登上飞机，中途在香港转机待两天。
宋棠问：“听说你回家了？”
朋友之间很多事情不用明说。
过了半晌，谢书衍的声音才重新拾起。这一次，强装出来的平淡客气终于散了，只剩下浓浓的倦意和冷淡。
“谢谢。”他客气地回了一句。
“宋棠，你能这样问说明你真的没有心。”谢书衍听见了她的落泪，他的声音变得像一把钝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关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后来我明白了，你考虑了怎么应付你妈，怎么在席家立足，甚至怎么跟段宇周旋，你都算得清清楚楚。你每一步都走得漂亮，谁的利益都照顾到。”
他“嗯”了一声，“在外面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个心眼。”
电话里传来忙音。
“那挺好，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