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就在眼泪要冲出来的刹那,他说:“现在睁开眼。”

    时毓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得想要低头躲避,但见他的双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灿烂,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硬生生没有躲避。

    她说:“我也吃了。”

    月如银盘,星河浩淼。

    这很不妙啊。

    虞衡道:“闭上眼睛,听风。”

    虞衡微微一笑,“不,你不怕冷,你是天底下最不怕冷的人。”

    无

    念及此,她赶紧端正姿态,把双手摆到身前,揪着手指,忐忑而真诚地仰望着他,从自己第二次夜游吴郡路见不平却闯进朱雀盟的圈套开始,到如何被算计去找顾昭,为何要救叶白。

    就在她脑马达全力开动时,忽然感到虞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虽然没有看他是什么眼神,后背却已起了一层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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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她没有急着把捉拿池彻的牛逼吹出去,只说,救叶白是为了帮顾昭,而帮顾昭是因为他是殿下倚仗的翊卫首领。

    不知是呼啸的风声吞没了她的喊声,还是虞衡压根不想理她,他头也不回,一味前行。

    这个错觉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冲击着她的泪腺。

    作者有话说:

    所有描述,在阐述事实的基础上,极力表现自己的无辜、笨拙、善良,为的是虞衡相信,她是纯粹的受害者。

    虞衡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月亮又大又圆,星星又多又亮。”

    可一闭上眼,杂念尽消,整个世界骤然缩小,小到只剩他胸前这方寸之地。

    睁着眼时,她满心紧绷,思绪一刻也不得停歇。

    时毓睁开眼,看到一张折叠度很高的脸,他在仰望星空,于是她也跟着抬头。

    仿佛知道她不会是个听话的人,虞衡伸手蒙住她双眼。

    时毓噗嗤笑了出来,顺嘴接了句:“您吃了没?”

    虞衡既听到了故事,又听到了真相,于是大发慈悲:“讲得不错,惩罚减半。”

    时毓渐渐落下更多,被黑暗包围。

    时毓好像有点想歪了,又或许是他的体温太高了,烫的她脸上有点发热,她轻轻挣扎着撤开一点点,犹犹豫豫的回应道:“算吧……”

    她不过是对阿哲有几分好感、几分牵挂,又没做什么出格之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时毓眼前一黑,黑得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可是熟悉起来之后要做什么呢?

    那只牢牢圈住她的胳膊,并没让她有感到被束缚,反倒挡住了寒风与凶险,带来踏实的温暖和满满的安全感。

    眼眶酸得厉害。

    虞衡手中的走马灯晃得厉害,上面的马跑得快要飞起来,火苗忽大忽小,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虞衡是真的想听故事解闷吗?

    他可是妻妾成群,还有个白月光呢!

    时毓无心欣赏灯,也无心欣赏虞衡孤绝的背影,以及被黑色连城一片的苍茫天地,风吹得她有点冷,她揪紧衣襟,大声提醒虞衡:“殿下,已经很晚了,我们往回走吧!”

    不该吧,他们没出驻军营地啊!

    虞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当然不是,他在给她坦白从宽的机会啊!

    四下里除了风声和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时毓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咬牙疾跑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以撒娇的语气说:“殿下,妾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回去罚妾,怎么罚妾都认,妾冷,咱们回去好不好?”

    时毓默默跟在他身边,不由得胡思乱想。

    原来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渐渐的,两人离营帐越来越远,周围的黑越来越浓,地上的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高,风也越来越大。

    时毓心虚。

    时毓:……这种情况,闭不闭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虞衡低头看她,吻了吻她的鼻尖:“吃了,你呢?”

    鼻间充斥着青草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她下意识抱紧虞衡,紧张地问:“殿下,为何吹灯?有刺客吗?”

    模模糊糊的,她好像看到虞衡笑了,而后听见他问:“现在寒暄完了吗,你我之间算熟悉起来了吗?”

    时毓忍不住问:“为何还要罚?难道殿下觉得,妾不该帮顾昭?还是说,从一开始就不该多管闲事?”

    一直行到断崖,扶着她爬上老樟树,与她并肩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他又吹灭了灯笼,在黑夜中,低沉地问:“还有没有什么要对孤说的?”

    然后时毓就发现,闭眼和不闭眼,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关心阿哲而惩罚自己吧。

    虞衡轻哼了一声,不说帮,也不说不帮,步履不停,顺手给她挖了个坑:“把你方才想的说辞说出来听听。就以你讲故事的风格来,权当给孤解闷。解得好,孤可以减轻你的责罚。”

    但下一秒,虞衡便展开长臂将她纳入怀中,同时提起灯笼,朝那微弱的火苗上无情地吹了口气。

    闭上眼后,听觉和嗅觉都被无限放大了。

    是求生机制在预警!

    然而虞衡并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只是重新点燃了灯笼,牵着她继续前行。

    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天空真美啊。

    时毓:……难道所谓的惩罚就是让我挨冻?

    盛宠之下,她不怎么怕他口中的惩罚,却会因为‘疑似有精神出轨嫌疑’而心虚。

    时毓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这喧嚣尘世,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跟前这个男人,而他,也把她当做全世界。

    呃……他是看出她有意疏离,才把她引到这里破冰的吗?

    时毓:……死脑子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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