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5/5)

    “呃……”时毓脸上腾地烧起来,刚要解释,却被虞衡伸手打断。

    “蔺芝和是漱石老道的关门弟子,亦是她亲手养大的。两人名为师徒,情同母女。”他顿了顿,“她此时就在城隍山上守着观门。而你既曾施恩于她,明日不妨陪孤再去一次,看她是否看在你的面子上,开门迎客,让孤见到她师傅。”

    时毓这才知道,这两次,把他关在门外的是蔺芝和。

    这怎么不算一报还一报呢?当初你把人家关禁闭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吗?

    时毓想笑,却不好直接答应下来,只道:“虽然当初妾本意不是帮她,但殿下说得对,妾那么一闹,终究成全了她,道家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嗯……妾明日便去敲观们,无论用什么办法,定要想办法,让殿下见到漱石道长。”

    虞衡挑眉:“孤去了两次都没见到的人,你一去就能让孤见到?这话是不是说的过于自满了?可曾想过若见不到,孤会治你的罪?”

    时毓舔着脸道:“非是妾对自己自信,而是觉得,刘备三顾茅庐请出了诸葛亮,这漱石道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只闲云野鹤,于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没有寸功。而殿下是平定天下的雄主,不惜千里南下,三次亲至登门,这般诚心相待,便是金石顽石,也该为之所动。若这第三次,依旧叩不开他那扇门,殿下大可收回此前给予的礼遇尊崇,直接破门而入便是。

    真到那般境地,便是神仙也被拉下神坛,成了泥胎木偶,不值一拜。殿下以为,妾说得可对?”

    虞衡神色怪异地看着她:“你看人看事都很通透,却把自己的心思藏得那么深,叫任何人都看不透。孤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时毓拉着他的手轻轻晃着:“殿下实在高估妾了。妾对殿下的崇拜敬爱依恋,没有半分作假。妾所求,无非是能更长久地留住殿下的喜爱罢了。都说色衰而爱弛,妾这个年纪,没有几年青春了,自然就想动脑子,做个对殿下有用的人,如此,倒显得思虑重些,不够天真单纯罢了。”

    虞衡没再说什么。

    也许她没撒谎,是他自己想多了,动了情的人就是这样,永远不满足,永远觉得对方不如自己用心。

    无论如何,时毓是他的,他永远也不会给她机会背叛自己。

    时毓趁机说明来意,将自己和叶白的谈话据实以告。

    “朱雀盟曾开辟一条南下商路,自岭南出发,经沿海诸州,渡海而下南洋,再由南洋转往西洋各国。此路虽尚不成熟,却已初见规模。若能将他们先前的成果续用,非但可振兴江南经济,更能带动西南沿海兴盛,裨益无穷。可一旦杀了池彻,这条商路多半便就此废弃。”

    “叶白一心保全池彻,正是为了保住这条商路。妾以为,与其将他诛杀,不如施以招安。若能成事,商路可保,叶白也有了活下去的念想,她与顾昭之间,便不至陷入死局。”

    “只是池彻与朝廷素有血仇,绝不会轻易归心。叶白却承诺,只要殿下肯允招安,她便亲往劝说。她有法子联络池彻,亦有把握说动他。可妾观此人,并非全然可信,若真放虎归山,恐成后患。是以妾提议,由她将池彻诱至我等指定之地,可她却不信我等,唯恐池彻一到便遭格杀。如今局面僵持不下,妾束手无策。”

    事实上,她已经和叶白商量好了解决办法。那便是,叶白将信息传递给池彻,然后池彻约定地点,让时毓单独前去劝降。

    这样,叶白在他们手里,而池彻掌握着时毓的生死,双方各有筹码,可以平等谈判。

    但虞衡还没表态要不要诏安,她怎么敢说,已经替他做主,连后续计划都安排好了呢?更何况,由她主动提出单独去见池彻,他定会多想。这个方案,只能由叶白提出。

    时毓以为,抛出这条下南洋的商路,应该可以打动虞衡。

    虞衡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你想保池彻?你从顾昭那里带走叶白,目的就是救他?你喜欢他?”

    带走叶白那晚,她分明说,要以叶白为引捉拿池彻;她感念的是陈鹤的善意,而池彻不过是奉命行事,且害死了陈鹤,她对他只有恨。如今竟突然改口要保他性命!

    虞衡不得不想,先前那些话,都是在骗他,现在暴露的,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若不是对阿哲有意,她何必费这般周章,以德报怨?

    想到那晚她喝醉爬上房顶,他扮做阿哲引诱她走,她虽然拒绝了,但拒绝的理由既不是她不喜欢阿哲,也不是她爱上了自己,而是迫不得已。

    他想到自己打算诏安池彻的初衷,除了用他来对付谢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愿她有朝一日知晓阿哲的真实身份时,他早已身首异处,从此带着遗憾对故人念念不忘。

    他以为她会谨慎藏起这段过往,主动避嫌任何牵涉阿哲的事情。

    没想到那一面之缘,对她而言竟如此重要。重要到明知会触怒他,仍要费尽心思保阿哲。

    他为她考虑得太多,给她尊贵身份,护她体面尊严,看透她结交夏侯仪、拉拢顾昭的小心思,既没又戳破,也没有惩治她,甚至……压下父兄的告诫,无视漱石座下小童的警示,放下摄政王的架子,三番两次登门执意见漱石,只为确认,她并非那个会倾覆大虞的不祥变数。

    可这般百般纵容,反倒让她丢了分寸,一步步,踏过了他的底线,将他的深情与隐忍,都视作了理所当然。

    “殿下,妾与阿哲……”

    虞衡垂下头,双手按在案几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出去。”

    他这两个字,如同有实质的利剑,压迫着时毓脖颈上的大动脉,只要她乱动一下,便会立时血溅当场。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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