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3)
反观朝廷户部,渐渐沦为空壳,无钱无粮,谢襄又拿什么供养天下各地依附于他的节度使?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断绝南北商路,打压江南复苏,只是其中之一,他应该还会停拨江南军费、粮饷,逼着你们主动裁削驻军。”
但有了这条南洋商路,谢襄的制裁便落了空。
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叶白,交出这条商路,并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彻底盘活它。
夏侯仪毕竟是手握兵权的威武将军,平日里在军中号令千军,向来要在下属面前维持威严气度。就算要和她处成闺中密友,也不能不分场合,要有策略的循序渐进,拿捏好尺度与火候。
这也是为什么,虞衡让她给他两年时间。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男人,因为她爱慕虞衡。
因为虞衡喜欢时毓,她对时毓充满好奇,还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包容。
时毓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眉眼含笑:“这么要紧的大事,你可别全压在我一人身上。待会儿游说叶白,若是需要你配合,记得看我眼色行事。”
这既是为了江南百姓,更是为了彻底收服夏侯兄妹。
方才被时毓挽住胳膊,她浑身紧绷,万般不自在,却终究不忍抬手推开。毕竟,时毓才刚刚走出阴霾,还很脆弱。
时毓点点头:“是!江南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南北之战结束后,江南所有的官员,都是殿下就地任命提拔,江南的税赋征收、物资调度、钱粮流向,尽在殿下掌控,掌财权的左仆射谢襄,根本无从插手、无法制衡。长此以往,殿下手握江南富庶财源,财力一日盛过一日,便能复刻当年门阀坐大的路子,养兵蓄力。
她自幼随兄长混迹军营,日日与兵甲杀伐为伍,鲜少与女子相处。
夏侯仪已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谢襄为了扳倒殿下,会想尽办法遏制江南的复苏,甚至可能,不惜代价关闭南北商路,这条南洋商路,是江南商户唯一的出路?”
夏侯仪素来不习惯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
时毓微微一怔,轻咬下唇,暗自反省。
说到自己的根基,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虽说靠军户屯田、地方自筹能勉强维持,不全依赖朝廷拨付的军费,但少了那一笔定额粮饷,一来军户家眷的用度会紧巴,二来军备修缮、药材补给也会短缺,时间久了,难免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不动声色将胳膊轻轻抽离,她语气生硬又直白地对时毓说:“我不习惯这样。”
江南的茶、丝、瓷、木料、香料等物,皆可跨海远销诸国,换来源源不断的白银。
“那太好了。”夏侯仪眉头舒展:“如果你能说服她帮我们,那不仅解决了陈博的困境,帮殿下稳住江南根本,更能撑起江南百姓的生计。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她不知道如何和女子相处,在某种程度上,她把自己当个男人,一个事业有成、洁身自好的完美男人。
女子之间挽手结伴、亲昵依偎皆是常事,可于她而言,从未有过。
时毓道:“是啊,原本我想,让池彻把这条商路的走线、据点、人脉交予你兄长接管,可他不仅失忆了,还被送回了洛阳,现在我们只能指望叶白了。”
夏侯仪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头拧的紧紧的:“你说不错。先前水匪纵横,南北通商梗阻不畅,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现下江南复苏万事俱备,但只要谢襄掐住北上的关口,一切都是空谈。至于余杭这十万驻军……”
贫瘠困弱的江南,根本撑不起虞衡与根基深厚的门阀长久对峙;粮饷不足、生计窘迫的驻军,绝不会甘心追随她北上争雄;空有一顶摄政王夫人的虚名,终究无法让夏侯兄妹对自己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百姓有生计,市井得繁荣,地方赋税自会丰盈充盈,库藏有余,江南各郡驻军不必仰仗朝廷划拨,粮草军饷、军械物资皆可自给自足,牢牢稳住江南根基。
可后面这些小动作,实在过于亲近,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她步子都迈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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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毓心里清楚,要在短短两年内搞垮谢家,就像在两个时辰内砍倒一棵参天大树——即便勉强做到,也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她一方面不希望虞衡操之过急,怕他急中出错,反被谢襄抓住破绽;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俩尽快斗出个结果。
不过,不等她做出补救,夏侯仪便带着几分歉意,找补道:“待会儿见了叶白,若是需要我配合,我会尽力迁就。”
不过,眼下想这些还是太早了。她都还没长出翅膀,更别提振翅高飞了。
她隐隐觉得,这隐患或许就是自己的机会。
夏侯仪蹙眉道:“她对我们这些踏平江南的将士恨之入骨,又没了念想和顾忌,一心赴死,只怕很难为我们所用。”
“是很难。”时毓不否认,神色却远比她从容沉静,“不过,没有念想,我们可以给她制造念想,没有顾忌,我们也可以给她制造顾忌。我与叶白数次交手,对她的软肋和内心的欲望,多少有些了解,或可再一次说服她。”
她抬眼看着时毓,眼底的凝重稍减:“幸好还有一条现成的商路,不然我们可真要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