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问答(2/3)
吴彬斌深深凝眉,脸上那层薄薄的官场油彩,似乎也随着这番话有所松动:“是啊,是不公平……只不过没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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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彬斌脸色有些微变。
国家可用的科研经费,从来都是极其有限的。
“我无意冒犯的意思,但是回归到研究本身,您可能并不真正了解,什么是靶向药的二代研发。所以,你才会问出那个是否会涉及吉非替尼专利这种,听起来非常外行的问题。至于5年出结果,你确定你再问创新药?不是在问仿制药?”
后者则是为了扶持发展,相当于给这个星球丢下一个医疗种子,所以为了保护她这位被绑定的医疗从业者的基本生存安全,也为了让边缘星球不会因为系统的存在引发战争,发展不平衡等等,这上交自然是不允许发生的。
直到听到没有冲突,对方才回归。
“在吉非替尼带出来的新锁芯配一把新钥匙,但和旧钥匙没有关系了。”
前者当被判断成立后,签到系统会开启自毁模式。
吴彬斌闻言,坐直了身子,只是沉声道:“谢谢徐医生的指导分享。”
电子信息、能源、材料甚至农业都太重要了。
就像一块不够所有人吃饱的蛋糕,不可能每一个方向都雨露均沾。
“抱歉……”吴彬斌立马道歉,态度诚恳,“是我表述笼统,确实不是一个问题……”
“吉非替尼这把钥匙,称之叫可逆结合egfr,它确实能插进其中某一个关键的锁孔里,暂时阻断传递生长信号的通路。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这把锁芯本身是会变的,用了一段时间之后,癌细胞为了活下去,会在基因层面,把这个锁孔的结构给改掉,所以原来的那把钥匙,就再也插不进去了,也就是所谓的获得性耐药。”
听出来了,是他问的蠢。
徐云珂这才开始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拆解:“打个最简单易懂的比方。靶点egfr,就像是一排装在癌细胞表面、控制着它不断分裂增殖的特殊锁芯。而靶向药,就是一把被设计出来,去关闭这些锁芯之一的钥匙,也就是关闭egfr异常信号开关。”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吴彬斌,语速放慢:“汪教授替我特批这个项目,费尽心思地替我争取这笔钱,你以为,她真的是指望着我徐云珂单枪匹马把一个二代靶向药给变出来?不是的。她是在为整个九州肿瘤分子学这个经费紧张的研究方向,多争取一份资源,多拉一些人才加入,多保留一颗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的种子,就这么简单。”
所以当她看到徐云珂,看到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她才会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般,欣喜若狂。
“吴主任,那咱们就先回到问题本身。首先,我不会留在秦市,也不会转行做靶向药,我的主力在心脏领域。”徐云珂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要我转行也行,短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那就先拿出1亿的引进入才,还得打给我个人。”
“那就又回到第一问题,生物医药这个赛道,到底值不值得,被写进下一个五年、乃至更长时间的核心战略里,当然值啊。目前分子新药研究的纵向课题,在整个国家的科研经费盘子里占的比重是很低的,倒是没太问题,虽然这个前景极其广阔但急不得,这相比较其他领域,它目前在第三阶梯并没有错。”
“这、这怎么可能!徐医生,我是在很严肃地……”吴彬斌被她各种跳跃的话打乱了节奏。
当官的不需要自己是顶尖的学术大牛,但是,他们的每一项决策,都建立在对大方向的精准把控上。
“那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二代靶向药的研究方向,针对的是egfr这同一个靶点,不是去复制优化吉非替尼。它的研究方向可以是不可逆结合egfr,可以是竞争性抑制atp位点,甚至就算是针对吉非替尼耐药突变研究,那最后与吉非替尼在分子结构、化学合成路径和专利要求上,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冲突。”徐云珂点了点头,倒是没再继续为难。
徐云珂目光坦荡而锐利,语气却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我其实更好奇,您问的问题真的都是……上面有人特意问的?”
……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二代靶向药,最希望研究的方向,肯定是能造出一把不可逆地的新钥匙,哪怕它换锁芯的速度再快,这把□□也不怕,这样理解了吧?至于我说针对吉非替尼耐药突变,其实就是……”
徐云珂提点了下:“但如果换一个思路,用市场养技术,拿到参与权和部分数据权,盘活基础研发体系,倒是可以试试。主动权和话语权,才是决定这场博弈胜负的关键。”
“是的。”徐云珂点头。
“其实有些问题,这是我们决策组想问的,因为后续汪教授所在的研究所,如果和英易康达成深度合作,那涉及到的经费体量会非常巨大,需要慎重考虑。其实最开始第二个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九州应该引入英易康这样的药企吗?”
不负所望,吴彬斌眼神放空了。
好吧,她虽然没有为难,但是就想看她说完之后对方脸色一脸无知的表情。
汪敏,在上一轮的资源争夺战中,输了。
“再回到合作的问题上,如果和英易康谈,打的主意是用市场换技术,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这纯粹就是引狼入室。九州目前,从相关的产业化配套,到最基础的科研体系,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我们连一个已经合法上市的进口药,在流通和临床使用环节的监管都搞得焦头烂额,更别说是这种基因靶向药了。”
说来说去,市场换技术这条策略,在资金短缺,技术落后,工业体系薄弱的如今已经尝试了不少领域,它自然不是一无是处,关键只是如何。
这也是为什么,九州分子肿瘤学的基础研究,进展会如此缓慢、如此艰难。
如果连二代药和原研药是什么关系都搞不清楚,那明天的沟通谈判,怕是要吃大亏。
他刚想板起脸,就被徐云珂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打断:“严肃吗?我以为是在闲聊呢。”
“至于在刀刃上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用在扶贫,用在基建,用在那些能立竿见影的民生项目上,非常对。但是它不适合科研。”徐云珂理解现实的无奈,但做决策就不能都想要,“我承认这个圈子里骗子很多。但是,我更加确信的是,真正的科研,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每一颗种子种下去,都能立刻开花结果,如果不允许失败,不允许走弯路,那就永远不可能找到那条正确的路。而且,更不能只因为我今天提出了一套听起来很漂亮的靶向创新药理论或计划,就立刻把靶向药当成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的宝都压在靶向药这个方向身上。这不科学,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