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4)(2/2)

    &esp;&esp;复选在礼部仪制司的院子里进行。张居正随着秀女们排队等候，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几十人，全是河南、山东、直隶京畿等地的秀女。

    &esp;&esp;考不上归考不上，他也没非要当官，张嫣但凡不愿意，不报名就是了，这不是她自己的意思吗？

    &esp;&esp;张国纪苦笑一声，陈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国纪拦住:“嫣儿有这份心是好事儿，咱们做父母的该替她高兴才是。”

    &esp;&esp;张国纪脸色一白，半晌说不出话。

    &esp;&esp;负责登记的太监坐在案后，面无表情，问一句答一句。轮到张居正时，她递上户籍文书，那太监随意扫过，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老爷，今日可有大喜事！”

    &esp;&esp;张国纪与陈氏早早收拾行囊陪伴张居正入京复选，因家资充裕，租了座二进院，方便将来待客打点及送嫁事宜。

    &esp;&esp;张居正只是寻常生员之女，偏偏资质不俗，很有竞争力，为了避免终选时被夺走风头，能在复选把她刷下去当然最好。

    &esp;&esp;他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不必多礼。复选这一关有人想动你的名额，陈公公已打过招呼，让你只管安心。”

    &esp;&esp;待她出来，刚走到廊下，便看见一个身着深蓝曳撒的太监迎面走来。

    &esp;&esp;“老爷，你说这选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esp;&esp;陈氏心下一沉，“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咱们嫣儿才十五，万一选不上还好，选上了，这辈子还能见几回？”

    &esp;&esp;张居正缓步踱到院中，看着沉默的父亲和拭泪的母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滋味。轻叹一声，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执起她的手。

    &esp;&esp;里间是验身的地方，几个嬷嬷围着让秀女脱衣检查，验看身体是否残缺不足。张居正依言照做，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发紧，只好当做入贡院号舍搜身般对待。

    &esp;&esp;采选的旨意已然下发，河南府内清白人家的少女尽可入册。

    &esp;&esp;那太监走到她面前，微微点头:“张姑娘，咱家是陈公公旧友。”

    &esp;&esp;河南，祥符县。

    &esp;&esp;周夫人拉着他往内院走:“祥符的亲戚来了！就是张国纪一家。”

    &esp;&esp;陈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esp;&esp;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esp;&esp;陈氏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辈子就知道读书，读到如今还是秀才，连个举人都没考上！嫣儿想去选秀，还不是为了给家里挣个体面？”

    &esp;&esp;张居正又道:“爹常说，读书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女儿虽不是男子，也有报国之志。”

    &esp;&esp;张国纪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叹了口气:“朝廷下旨选秀，能选上是体面，只是……”

    &esp;&esp;复选定在十一月初，各地秀女需赴京集结，由礼部主持，内官监配合，核查身份、查验身体、考察言谈举止，这一步最为严苛，稍有差池便会被刷下。

    &esp;&esp;张居正笑了笑，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女儿去选秀是自己愿意的，不是为了给谁挣体面，也不是为了攀高枝。只是想见识一下，这天下最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esp;&esp;张居正心中一动，敛衽行礼:“民女见过这位公公。”

    &esp;&esp;陈栩说会帮她盯着也不是说着玩的，现在看来别人的关系还是没他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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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静静是谁？

    &esp;&esp;初选已在九月结束，张居正以第二名入选。

    &esp;&esp;张维贤下值回来，刚进府门便被自家夫人堵了个正着。

    &esp;&esp;陈氏抬头看她，眼眶通红:“嫣儿……”

    &esp;&esp;她相信凭女儿的本事必能登上至尊之位，可这当中又会承受多少辛酸苦楚呢？

    &esp;&esp;张居正一番如沐春风的答谢之语将这位传话的公公好生送走，才径自离开仪制司。

    &esp;&esp;大多数人家只有在诛九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门亲戚。

    &esp;&esp;选秀按制分三步，府县初选、礼部复选、终选钦定。

    &esp;&esp;目光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只挥挥手让她进去。

    &esp;&esp;英国公府。

    &esp;&esp;张维贤试图组织语言，“你给咱家请了位祖宗回来？你这是图啥呢？”

    &esp;&esp;虽说秀女出自民间，却也不乏背景深厚之人。有时候你样样都好，但就是莫名落选，可见看的不仅是自身条件，还得看谁的靠山硬。

    &esp;&esp;陈氏愣住了。

    &esp;&esp;“娘，别难过。”

    &esp;&esp;“所以……”

    &esp;&esp;张维贤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这茬，周夫人便说给他听。原来两家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英国公张辅是张国纪曾爷爷辈，张国纪是张维贤曾爷爷辈，算起来是远亲，但基本不走动，跟出了五服没两样。

    &esp;&esp;张国纪坐在自家院中，对面坐着陈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

    &esp;&esp;张维贤一愣:“什么喜事？”

    &esp;&esp;院中静了片刻，这话可不敢乱说，但她既说了，这份雄心便做不得假。

    &esp;&esp;张国纪沉默不语。

    &esp;&esp;要认真论起靠山，她可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