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5)

    &esp;&esp;第48章

    &esp;&esp;张居正将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确实是皇帝。

    &esp;&esp;她没疯。

    &esp;&esp;过了生日张居正也十六了，身量虽还未完全长成, 但女孩家本就发育得早，她与朱笑笑站在一起两人身高相差无几。

    &esp;&esp;朱笑笑遮住了喉结, 穿着这身衣裳不过比寻常女子略高些，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但若不说破, 旁人也只当是个高挑爽利的小媳妇, 违和感竟不甚强烈。

    &esp;&esp;张居正只觉得嘴里塞了口浓腻的蜜糖死活咽不下去, 她活了两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皇帝穿女装是真没见过。

    &esp;&esp;心里一时间翻江倒海, 不知道这是皇帝的什么癖好, 还是单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癖好，那日后如何是好？她还能要上孩子吗？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esp;&esp;朱笑笑大摇大摆走过来，语气正常，笑嘻嘻地说：“微服出宫啊, 就知道你会选男装, 所以朕换了女装，省得不小心被认出来又啰嗦个没完。再说了，朕这身打扮不也挺好看的？”

    &esp;&esp;他说着转了个圈，比甲的下摆轻轻飘起来，露出里头腰间的石榴红汗巾子，系了个简洁的结, 末端垂着两缕短穗子一晃一晃的。

    &esp;&esp;天天看着这么多漂亮衣服却不能穿一回，也太强人所难了。

    &esp;&esp;张居正又想叹气，又想笑,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在手里展开又合上，反复了两回才，走过去替他正了正鬓边那朵快要歪掉的绒花，道：“别转了，再转花就歪了。”

    &esp;&esp;朱笑笑乖乖站好，让她把绒花重新别稳，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走吧，官人，带你娘子出去逛逛。”

    &esp;&esp;张居正被他挽着往外走，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陛下打扮成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esp;&esp;朱笑笑凑到她耳边说：“认出来又怎样？谁敢说？再说了，咱们去的是城北的夜市，那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谁会想到皇帝和皇后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esp;&esp;张居正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由着他挽着自己的胳膊，一路往宫门走去。

    &esp;&esp;两人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门，一路向北，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处喧闹的街口停了下来。

    &esp;&esp;朱笑笑跳下车，伸手扶张居正下来，两人相携混入人群。

    &esp;&esp;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锣鼓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

    &esp;&esp;千秋万寿节间，城中接连十几日都惯例与民同乐，少有拘束。

    &esp;&esp;吃食摊子上热气腾腾，馄饨、饺子、羊杂汤、炸油饼，香味飘出去半条街。朱笑笑这回没有从小捶打的铁肠胃，轻易也不敢尝试，只能闻着味解馋。

    &esp;&esp;卖胭脂水粉的货担前围着几个年轻姑娘，你推我让地试口脂颜色，卖字画的店铺前挂着几幅山水，一个老秀才正跟卖家论价。

    &esp;&esp;朱笑笑像没笼头的野马，拉着张居正一会儿这里看看，一会儿那里晃晃，没了家长管束他也能更自如些。张居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只听得一边杂耍的场子里锣鼓喧天，耍猴的、说书的、唱小曲的，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此起彼伏。

    &esp;&esp;骆养性和李若琏打扮成寻常百姓的样子缀在身后几步，另有警卫营二人，何琼与罗莹专门负责保护皇后。

    &esp;&esp;他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想着经典永流传应该差不到哪去。于是掏钱买了一串，自己咬了一个，被山楂酸得眯起了眼，忙把剩下的递给张居正，推荐道：“你尝尝，酸酸甜甜的，好吃。”

    &esp;&esp;张居正接过咬了一口，确实酸甜适口，便点了点头。

    &esp;&esp;朱笑笑见合她口味，便都给了她。前行几步逛到一处卖花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面庞清秀，双眼晶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esp;&esp;摊子不大，但花品种类不少，有茉莉、栀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用竹篾编的小篮子装着，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天然美观。

    &esp;&esp;更稀奇的是，有些花分明不是这个时节该开的，却也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esp;&esp;朱笑笑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拿起一篮栀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回头对张居正说：“夫君，这花好香，买一篮回去摆在屋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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