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3)
&esp;&esp;过了九江,朱笑笑与潘季驯下船换马,沿着长江南岸一路往西折返,视察了黄梅、广济、蕲水几县的灌溉水渠。
&esp;&esp;荆州城,古称江陵,乃是楚文化的发祥之地,亦是张居正的故乡。
&esp;&esp;朱笑笑粗粗翻了一遍,发现湖广的情况比北方略好些,可低温与干旱的年份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尤其是襄阳、郧阳两府,去岁冬天的霜冻期比往年长了将近一个月,小麦冻死了将近三成,若非补种的番薯及时跟上,这两府只怕要闹饥荒。
&esp;&esp;亲卫们领命而去,骆养性和李若琏对视一眼,见怪不怪地后退几步隐在人群中
&esp;&esp;这些水渠是潘季驯亲自督造的,渠底与渠壁都用水泥砂浆抹了面,水流顺畅,渠边每隔一段便设了闸门,可以根据旱涝情况调节水量。
&esp;&esp;她今日在宫中大约是刚批完奏折,身上还穿着件孔雀蓝绣云纹的袄裙,外罩一件蟹壳红的披风,乌黑的发髻上簪了一支凤钗,并不压着全套头面。
&esp;&esp;潘季驯在九江与朱笑笑碰上了头,他上了船就从褡裢里掏出一卷图纸铺在船舱的桌案上,图纸画的是长江中下游各段堤防的剖面图与水泥加固方案。
&esp;&esp;“这段江堤去年也加固过了。”潘季驯的手指顺着江水的流向往下移,“彭泽、望江、安庆三县的江堤全部换成了水泥砌石,堤基打了一丈深的桩,桩与桩之间灌了水泥砂浆,结实程度可保三十年无虞,只是下游的铜陵、芜湖两段尚在施工,预计今年秋汛之前可以完工。”
&esp;&esp;潘季驯便抽出另一卷图纸,那正是长江中下游灌区的总体规划图,图上画着从长江分出的数十条干渠与数百条支渠,如同叶脉般铺展在江南平原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朱笑笑也不勉强,又问了些技术细节,便让随行的工部主事将这些图纸与数据逐一登记造册,连同之前方孔炤呈上来的粮食储备清单,一并汇总成灾备预案的底稿。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界面,点开投影功能,将张居正拉了过来。
&esp;&esp;从蕲水出来,一行人继续往西走,过了黄州便进入荆州府地界。
&esp;&esp;荆州城比记忆中变了不少,大街两侧多了许多新盖的砖瓦铺面,招牌上的字号都是她不认识的。
&esp;&esp;朱笑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北方的问题确实比南方复杂得多,光靠水利工程远远不够,还得从耐旱作物与农具改良上想办法。
&esp;&esp;她没有主动开口,只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街景。
&esp;&esp;朱笑笑翻身下马走到田埂边,蹲下身捏了一把田里的泥土捻了捻,触手黏软湿润,比陕西那边干裂的黄土强了不知多少倍。
&esp;&esp;朱笑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囤货的癖好,前世就喜欢看末日囤货的小说,而现在,不管是数值还是道具他都喜欢囤到一个令人安心的数字。
&esp;&esp;沿渠的稻田里,农户们正在翻耕冬水田,泥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
&esp;&esp;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了一瞬,再定睛时张居正已站在他身旁。
&esp;&esp;他抬头看潘季驯眼下青黑,道:“潘卿辛苦了,等完工朕给你放个大假,让你好好歇一歇。”
&esp;&esp;这些渠堤,还有堆满稻谷的粮仓都是他应对天灾的底气。
&esp;&esp;“南直隶与湖广的水利工程已完成了七成。”潘季驯在图上比划着,“剩下的三成主要是偏远山区的支渠与蓄水塘,这些地方地形复杂,水泥石料的运输成本太高,只能因地制宜用当地材料。臣已分派了徒弟去各处督导,预计明年年底之前能全部完工,届时江南平原上的水田灌溉率能从眼下的四成提高到八成以上,每亩水田至少能多打五十斤稻谷。”
&esp;&esp;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感慨道:“你说若是北边也能修成这般水渠,旱灾是不是就能缓一缓了?”
&esp;&esp;“九江至湖口这一段呢?”朱笑笑点着图纸上一段弯道问道。
&esp;&esp;他没有再追问,只让潘季驯将关中灌区的初步方案写成条陈呈上来,回头再与徐光启、宋应星商议。
&esp;&esp;方孔炤垂手立在旁边,朱笑笑虽看重收成,倒也不会因为天灾苛责他,勉励了几句便放过了。
&esp;&esp;为了员工心理健康,他只好把手又缩回去,干咳一声,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先往驿站去把行李安置了,朕在城里随便走走,不必跟得太紧。”
&esp;&esp;朱笑笑骑在马上远远望见荆州城墙时,心头便浮起了一个念头。
&esp;&esp;潘季驯摆了摆手,笑道:“陛下不必替臣操心,治水是臣的本分,看着那些江堤水渠从图纸变成实物,臣心里比歇着舒坦多了。”
&esp;&esp;他开门见山地指着图纸上几处红圈标注的位置道:“陛下请看,洪泽湖的堤防加固工程已于去年十月完工,用的是工匠局烧制的水泥,臣去年夏天专门去验过,洪水季节堤身纹丝不动,往年最容易决口的几处险段如今都稳得很。”
&esp;&esp;他合上册子道:“就按这个章程办,加工好的粮食就在本地仓库里存着,等开春之后视各地灾情再统一调拨。”
&esp;&esp;他抬眼望向远处绵延的稻田与水渠,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esp;&esp;在武昌盘桓了两日,一行人便乘船沿着长江继续往下游走,沿途视察了汉阳、黄州、蕲州几处码头的仓储设施。
&esp;&esp;潘季驯却摇了摇头,叹道:“陛下,北方不比江南,黄河水沙大,渠口极容易被泥沙淤死,清淤的耗费比修渠还大,况且北方地下水位深,打井也不容易。臣倒是想过引泾水与渭水灌溉关中的方案,只是地形复杂,工程量太大,没个年拿不下来。”
&esp;&esp;方孔炤连忙应了,见他还算满意,才颇为忐忑地将各府近几年的气候记录呈上来。
&esp;&esp;朱笑笑沿着荆州城的南门大街往里头走,张居正跟在他身旁,脚步轻缓,目光却微微发沉。
&esp;&esp;街面上铺了青石板,比从前平整了许多,两旁的排水沟也修整过了。
&esp;&esp;朱笑笑仔细看着图纸上每段堤防的剖面图,又问起灌溉水渠的修建情况。
&esp;&esp;朱笑笑听着这些数据,心中默默点头,干旱是最大的威胁,有了这些水利工程,至少苏湖两大粮仓的收成能保住一大半。
&esp;&esp;朱笑笑松了缰绳下马,正把手伸过去准备牵她,发现旁边几个随行侍卫还在,才意识到她此刻是投影形态,别人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