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3)

    &esp;&esp;“周姐姐说得对!”

    &esp;&esp;“圣人容禀,民女有言欲陈。”

    &esp;&esp;寂静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打破了。

    &esp;&esp;王纪第一个站出来,躬身道:“圣人!公主聪慧过人,臣不敢否认,圣人登基以来革故鼎新,臣等无不追随,唯此事关乎社稷根本,臣不敢苟同!”

    &esp;&esp;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女学生队列中走了出来,她朝朱笑笑行了个礼。

    &esp;&esp;“民女周以宁,松江府女子学堂学生,方才听了各位大人之言,心中有话不吐不快。民女虽为女子,亦是大明子民,亦有报国之心,今日公主殿下在经筵上的表现诸位大人有目共睹,公主既天资过人,又得圣人圣后悉心教导,凭什么不能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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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程文辉还要再说,张居正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程郎中,你既说宗庙社稷之根本大事不是她们能妄议的,那本宫问你,何为宗庙?何为社稷?”

    &esp;&esp;朱慈煊袭爵的事他何尝不记得?朝中对福王一系向来不假辞色,听说爵位落到了一个小女娃头上,不少人还在心里拍手称快,觉得这是皇帝故意羞辱福王,是在清算当年国本之争的旧账。

    &esp;&esp;这帽子太大了,反对派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说福王爵位不值钱,往小了说是藐视藩王,往大了说是藐视太祖钦定的世袭制度。

    &esp;&esp;内容也不过是老调重弹,翻来覆去地反对抗议。

    &esp;&esp;朱笑笑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淡定开口:“诸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朕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去年慈煊年满十八,循例袭了福王爵位,满朝文武都未曾反对,朕记得王都宪当时也在场,可有此事?”

    &esp;&esp;“女子怎么就不能当皇帝了?”

    &esp;&esp;太庙正殿前摆着供案,案上供着列祖列宗神位,香烛高烧,烟雾袅袅。

    &esp;&esp;程文辉反应最快,厉声喝道:“大胆!太庙重地岂容你一个小小女学生放肆!你说这话分明是私心作祟,巴不得公主当太子,好让天下女子跟着水涨船高!此乃宗庙社稷之根本大事,岂是你等能妄议的?”

    &esp;&esp;钱允元也站了出来,面色恳切道:“圣人,臣并非质疑公主之德才,然则立储之事牵涉宗法礼制,牵涉天下人心,臣请圣人三思!”

    &esp;&esp;赵维藩紧随其后道:“圣人!以女子为储君,此例一开,后世宗室必生觊觎之心,藩王中有女无子者定会效仿,届时宗法大乱,国将不国!”

    &esp;&esp;礼部祠祭司郎中面向百官,展开手中折子,朗声宣读?皇太子赋?。

    &esp;&esp;“懿彼元良,承乾之德。秉玉质以含章,被朱光而耀色。诞自灵源,天授其则。紫气东来,五星联璧。衔玉而降,百卉同坼。维皇天之眷命,实宗庙之庆积……”

    &esp;&esp;朱笑笑继续道:“慈煊亦是女子,她袭了福王爵位,诸位爱卿不曾说过半句反对的话。怎么到了朕的女儿身上,便成了亘古未有、阴阳失序了?藩王爵位是太祖高皇帝钦定的世袭罔替,女子能袭藩王爵位,却不能做储君,这是什么道理?”

    &esp;&esp;她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esp;&esp;就在众人语塞之际,观礼的女学生队伍中忽然有人开了口。

    &esp;&esp;赋文念完,礼部郎中退下,朱笑笑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丹陛下的百官,沉声道:“这篇《皇太子赋》是翰林院奉旨所拟,所言之事天地可鉴,列祖列宗在上,朕今日便在太庙前明告天下,朕欲册立皇长女朱慈照为皇太子。”

    &esp;&esp;张居正沉声道:“宗庙社稷之上,是天下万民。这些女学生是万民之一,她们的名字在朝廷的户籍册上,她们的将来与大明的兴衰息息相关。你说她们不能妄议,本宫倒是想问问,这宗庙社稷的大事,谁才有资格议?只凭生为男子便有资格?还是只凭读了几本圣贤书便有资格?”

    &esp;&esp;百官们的脸色越来越精彩,韩爌作为首辅站在最前列,垂着眼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数地上的砖块,马嘉植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倪元璐与黄道周则面不改色,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esp;&esp;周敏娘被他这般呵斥,眼眶微微一红,却硬是咬着牙没有退让:“民女是想让天下女子都能抬起头来做人,这有何不可告人之处?”

    &esp;&esp;这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在反对派脑门上,王纪一时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esp;&esp;不少官员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应对。

    &esp;&esp;话音刚落,杨乔然便跟着出班,拱手道:“圣人!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未有以女统男者,阴阳有序,乾坤有常,此乃天理,圣人若执意为之,恐非社稷之福。”

    &esp;&esp;谁乐意为了一个失势的福王去触皇帝的霉头?于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去了,谁也没当回事。

    &esp;&esp;赋文辞藻华美,典出经史,将公主降生时的祥瑞景象与黄帝降生的典故融为一炉,又引用了《诗经》中克昌厥后与《尚书》中元首明哉的典故,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天命所归。

    &esp;&esp;王纪面色骤然一变。

    &esp;&esp;一众女官更是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卷赋文,像是在听天底下最美妙的乐章。

    &esp;&esp;程文辉、姚应昌、韩文铣、吴思远等人也纷纷出班附和,呼啦啦的官袍摩擦声此起彼伏,场面颇为壮观。

    &esp;&esp;程文辉忙躬身道:“圣后容禀,宗庙者祖宗之神灵所在,社稷者土地五谷之神,二者合称即为国家之根本。”

    &esp;&esp;钱允元急了,抢着道:“圣人!福王爵位与储君之位岂可同日而语?藩王爵位不过是一方之封,储君乃是天下之本!女子袭爵固然有违常理,但毕竟只在封地之内,影响有限。立储则关乎万世基业,圣人岂能以福王之例为据?”

    &esp;&esp;经筵结束后,百官从文华殿鱼贯而出,前往太庙。

    &esp;&esp;程文辉一愣,忙道:“臣愚钝,不知圣后所指何人?”

    &esp;&esp;朱笑笑挑了挑眉,道:“朕还以为你们不反对是觉得此事理所当然,原来是觉得福王的爵位不值钱,给个女娃也无妨啊?”

    &esp;&esp;百官按品级在殿前丹陛下排列,气氛比方才在文华殿时凝滞了许多。

    &esp;&esp;女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虽有些失礼,却胜在气势十足,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几十个姑娘的声音汇在一起,竟把殿前的肃穆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esp;&esp;而反对派这边,王纪的额角已沁出了细汗,赵维藩憋得面色通红,姚应昌与韩文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压抑的不满。

    &esp;&esp;“宗庙社稷之上,可还有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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