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心不受(2/3)
“这段时间,我一直假换身份,暗中寻找郎君,若我真有异心,为何还在此地流连,早就该回京奔前程了!”
“大郎君,我没有背叛,”裴钰跪在地上,浑身多处刀伤,脊骨骨折,整个人诡异地扭曲着,“内鬼不是我。”
只是这人是他数度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西北时,他带领的前锋营遭大风雪,困在山坳十余日,粮草断绝,日日有人冻死,是裴钰签下生死状,冒死突围进山,才将他从死境里拖了出来。
“这有何难,这可我家。”
裴钰朝他摇了摇头,裴玦住了口。
这些事裴衍都心中有数,他是个心思缜密,且极善于谋算的政客,今日他坐在这,也并不为听他剖心陈情。
“他就是没有死!”
郎君苦心孤诣从中斡旋,以自身为饵,停留在这中州虎狼之地,不就是为了保着军需顺利输送西北吗?”
裴钰悲从中来,胸腹间一阵剧痛,呕出一口鲜血,自成为死士的那一日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日,只是历历往事于脑海中翻涌奔腾,幼年时他被领着到大郎君身边的那一日,晴空万里,郎君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练习骑射,那时的大郎君不似如今沉默阴鸷,他翻身下马,尚稚嫩的眉眼里是盈盈笑意。
裴玦静立一侧,大郎君果决狠辣,从不会容忍有瑕疵之人,裴钰必死无疑。
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了。
这部署是当晚商定的,知晓内情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结果青云山背面竟早早有人埋伏。
裴钰面色苍白,一双望向大郎君的眼睛却似燃着期冀的火光,恍若身处地狱之人仰望人间。
“郎君,太子私蓄兵甲库一案,公主派人前来示好,不知这是太子的意思还是公主自作主张,我故意落于薛非之手,欲试探深浅,可此人只是个无名之辈,公主并不曾向他交底。若是公主所为,恐怕太子会继续派人下中州行刺,阻拦兵甲库转移。”
“别搁这给我画饼了,”天明的肚子恰逢其时叫起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能先来个包子吗,素的也行。”
阿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走到门口,“有人吗?有人吗?”
天明冷笑,她家?感情她是自己把自己关进柴房吃灰的。
阿娇转头望向那一扇斑驳的破窗,正午的日光炙热,照着漂浮的尘埃,她空洞的面容慢慢地带起一点笑意,那笑意越来越盛,清透地双眸上浮着一层泪。
裴衍起身,丝滑繁复的矜贵衣摆拂过地面,黑金烫底的六合靴一步步行过裴钰跟前,目光未垂,连半分停顿都无。
树影掠过他淡漠的眉眼,只听到他说道。
“裴钰一人死不足惜,但若郎君身边真有太子的奸邪,还望郎君时时警惕,不可不防!”
“我乃郎君座下死士,若真有心叛主,早已是太子的座上宾,而非东躲西藏,辗转寻觅郎君踪迹。”
“郎君”裴玦双手握拳,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难言的激荡与涩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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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兵分两路,裴钰领半数人马护大郎君走青云山北面,他带着半数人马走阳面,以混淆视听,保大郎君顺利归京。
天明挠了挠头,“你要不要信。”
“郎君,裴钰没有背叛的理由。”
天明听了怪感动,只是两人如今困在这,别说烧鸡和美酒,能不能活过今日还两说。
“西北战事正酣,三皇子与太子之间只是党争,但我朝与蛮夷却是世仇,边境数以万计无辜妇孺幼子的生死皆系于此战,
“裴玦,想清楚再开口。”
裴玦也不信裴钰回背叛,他们四人或早或晚都是跟着大郎君一起长大,忠诚、服从于郎君的信念是刻进骨子里的,非金钱权势可动摇,且裴钰的家小都在裴府,他更不可能背叛。看着兄弟凄惨模样,裴玦开了口。
裴钰胸口如利锥砍砸剧痛,鬓边冷汗淋漓,他双手跪伏在地陈情。
裴衍坐在暗处的太师椅上,让人看不清神色,也更让人不安。
“荤和尚,我记你这个情!往后但凡我有一只鸡,鸡腿全给你的。”她转头说道。
却说裴大首领正站在单独辟出来的一密室内,裴钰醒了。
一行人一路厮杀,死士尽数被杀,裴钰下落不明,大郎君不甚落难。
“你还有什么要说。”
这番话听得裴玦心中一震,大郎君下中州之后,从未与他们透露过要腾挪兵甲库之事,他也是在昨晚才得知,裴玦看向裴钰的目光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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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裴钰双眼一闭,体力早已透支,却依旧死撑着一把硬骨:“家中尚有一幼子,求大郎君成全!”
裴衍一言不发,一身青梅色交纴襕衫浸在细碎的天光里,窗外树影轻轻晃荡,斑驳碎光偶尔掠过他眉眼,面容沉静如寒潭古玉,教人半分也窥不透他心底的思量。
“阿娇姑娘稍待,小人去请示下大首领。”
外头看守听了阿娇的要求,没立即答应,也不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