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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下,林稚忽然笑出声,林子墨问他笑什么。



    “我想起师父说过,他和师叔早年外出,天寒地冻,两人便钻进一床被子,结果当夜被师祖找到,两人还被罚跪香呢。”



    语调攸而低落:“……师兄,我也想被师父罚跪香。”



    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翌日天蒙蒙亮, 林子墨从睡梦中惊醒,入目是覆着灰尘的房梁,黯淡日光从窗棂漫进, 给睫毛映出几分虚幻。



    急促的呼吸声中, 林子墨偏过头,看到本该睡在身旁的林稚不知其踪。



    枕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坑洼,被褥则是一片冰凉。



    一股不好的预感叫林子墨心脏狂跳,争分夺秒换上道袍,林子墨推门而出。



    “师弟!”



    一门之隔,不知何时, 道观内似是蒙上一层覆满污迹的薄纱, 尘土飞扬中,一片落叶被巨力裹挟,猝然逼近林子墨。



    那样急, 那样快, 一息之间掠至面门, 他只来得及偏身寸许。



    叶刃擦过眼下, 留下血痕后直直刺进林子墨身后质地致密的柏木门框中。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片叶子非得夺去他双眼不可, 林子墨心有余悸回过头去。



    只见未上锁的道观大门在狂风中摇摇摆摆,一道红色身影携飞沙而来,压迫感极强。



    这不会就是昨天林稚看到的身影吧。



    林子墨手中罗盘指针像前一天那样开始剧震,在林子墨低头时,那罗盘竟寸寸开裂, 俨然失去了效用。



    只是这实在太怪了!



    飞僵出世, 必有预兆, 没道理飞僵都出了坟头来道观蹦迪了老天爷才迟迟降下异象。



    只是看他周身缠绕的血红雾气, 就算不是飞僵,他的实力也不是道行一二百年的蹦子能够比拟的。



    林子墨不着痕迹捏紧手中铜钱剑,已做好撒腿就跑的打算。



    不过比起逃命,现在更让他心焦的是林稚去哪了。那个做事跳脱的师弟在这种紧要关头究竟去哪了?



    思忖之间,那道血红身影已在目力能及的范围,让林子墨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身上不是昨天林稚同他形容的明制官服,而是一身新郎服。



    两指摸进麻布袋,夹出一张黄符。既然不是飞僵,林子墨还是有一定信心降服他的。毕竟被脏东西找上家门,这口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想法在穿着新郎服的身影行至林子墨十步远处些微松动,触及他面容的一刹,林子墨不由后退半米,一股较之先前有过之无不及的不祥预感袭来了。



    面前这人,或者说是这东西,实在过于俊美。



    是一种超脱人类的,鬼气森森的美。狭长双目,挺翘鼻梁,一双似笑非笑,薄而饱满的含情唇瓣。凭借林子墨的经验,以及各种小说里不成文的规定,有着如此样貌的人就算不是主角也是反派那一挂的。



    他就这样看着林子墨,口吐人言:“好久没回道观了,怎么这样冷清?”



    听他这话音,跟林子墨脚下的道观还是个旧相识。



    在林子墨如临大敌的眸光下,他徐徐绕到井边,探头看了眼井水,这才施施然坐到石凳上,举止之自然,说他才是这座道观的主人都有人信。



    林子墨眯眼细细打量他,看他起伏的胸膛,一路过来留在地上的完整脚印。



    林子墨咬咬牙,忽然一句:“how are you”



    那人显然被问愣了,过了一会儿才笑,这一笑,更是鬼气森然:“fe,thank you?”



    “何必这样试探我呢,子墨?”他施施然起身,双臂伸开转过一圈,“我是婚礼上观到天有异象,新郎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救你,你要这样试探可太伤师叔的心了。”



    师叔?



    林子墨表情实在困惑,这人哑然失笑,从身上摸出一块黑漆漆的物件,顾及着林子墨,他并没有唐突上前,隔空投进林子墨怀里。



    林子墨一把接住,垂头略一端详,认出这是半枚月牙环,心头一凛,林子墨从麻布袋里摸出师父留下的遗物。



    两枚半片月牙,合在一起便是整个圆环,林子墨咬破指尖,血滴落进圆环接缝处,沿着缝隙流走一圈,半分外溢也无。



    这人手中的半月环是真品,那他……真是师叔?



    可是这人的面貌也实在年轻。虽然林子墨穿进这个世界时师父兵解已有三年,但林子墨在林稚手中看过师父的照片,师父那时便五十岁左右了。



    林子墨眉宇间略有怔忪,但顾及这人“师叔”的身份,还是先恭敬行了礼,道见过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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