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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满是兴味的目光下，林子墨只能如实招来：“师叔，师弟的眼睛与常人不同，他能看到未来。”

    结果很清楚，无论是朱砂还是铜钱，对这人半点用都没有。

    师叔不置可否，说：“怪不得你见到我这样紧张。”

    他说：“师叔，我去给您倒杯茶水。”

    进入房间，那股目睹井里异样后缠绕周身的寒气经久不散，林子墨数次搓动手臂，但效果甚微。

    他拍拍林子墨肩膀，以长辈的口吻说：“不过也不用担心，道行高深的前辈那样多，镇压飞僵而已，不会一下就死干净的。”

    “是。但这个能力并不受师弟控制，有时一个月能看见几次，有时几年不会经历一次。”

    最后干脆坐到道观门口，倚着硬邦邦的门框，四下一片寂静中，翘首以盼师叔和师弟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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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知道这个师叔为什么会离开道观了，就这样嘴损的性格，在道观里估计每天都得跪着跑来走去。

    林子墨悚然一惊：“可、可是您还……”活着啊。

    趁师叔喝茶的功夫，林子墨把昨天和师弟遇到的事完完全全告知，详细说了那道穿着明制官袍的身影。

    他看着这个因为敛眉耷眼显得无比乖巧的少年，唇边笑意越来越大，身体难以承受这份喜悦，过载一般，身体竟发起抖来。

    男人清瘦的身体细细密密地抖着，忽然蹲下身去，喜庆的大红婚服将他裹成个大红球。

    但是不喝水也不行啊，林子墨不死心地往井里看去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口阳光直射下的井，砖石垒出的井口是干燥发白的颜色，可是这内里却是乌漆漆的，混混沌沌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翻搅着。

    此话一出，师叔停下了用指骨敲击膝盖的规律动作，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舌尖轻轻绕过这几个字：“看到未来？”

    相比这人来时缠绕周身的异像只是巧合。

    一手锁着脖子去打水，舀了一瓜瓢井水，闷头灌下，半秒之后尽数喷到地上。

    师叔嗤笑一声：“你们昨天不是都看见了，还问什么问？”

    不知不觉间他沉沉睡去，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他也看到一口井，是一口不同于道观中的井，它看起来荒废已久，内里已经没有水，是一口货真价实的枯井。

    林子墨皱着眉心摇头：“我们本打算今日启程去南长山寻师叔您，但今早一醒来便没有看到师弟踪影。”

    “你们本打算去南长山啊。”他站起身，比林子墨高出一整头，轻喃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林子墨耳中。

    林子墨仓皇退出，不敢再看，想了想，又夹出一张黄符贴到井口。

    说完匆匆进了房间，倒茶自然是假的，林子墨在茶杯底抹上一道朱砂，趁着端给这人时又用夹有铜钱的手佯装无意划过这人脊梁。

    林子墨一张脸皱成苦瓜，呸呸地吐出一嘴苦水——他忘记飞僵出世天降异象里包含井水变浑发苦了。

    林子墨关心地问：“师叔，您怎么了？”

    地上的男人抬起脸来，露出一张哭红的脸：“师叔我早就离开道观了，这一点师兄没告诉过你们吗？”

    师叔轻轻嗯过一声，他问：“你师弟呢？”

    林子墨抿抿唇瓣，心道我说我们看见了，但你既不追问也不反驳，这是根本不信啊。

    林子墨兀自在井边石桌坐到傍晚，中间只啃了一个白馒头，白馒头并不新鲜，被风干了半天，啃一口得掉两口的馒头渣，林子墨吃完感觉脖子最少长出两公分。

    林子墨木僵着脸，缓慢摇摇头。

    离开前他仰头望天，说：“五百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看到飞僵现世。”

    林子墨听到他颤抖的，很是伤感的声音：“南长山竟然是你们最后的退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就在三天前，南长山被灭门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吉利，林子墨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言。

    在林子墨疑惑抬头看他时，男人先一步抬手捂住脸，偏过身去。

    林子墨点头称是，环顾一圈四周，依旧不见林稚身影，他便又问：“师叔说观到天有异象便匆匆赶来，那……是不是那位已经出来了？”

    这人是活人。这人带来的半月环也是真的。认清这两点，林子墨又叫一声师叔，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这个年轻无比的师叔告诉林子墨，他要去找另一个未曾谋面的师侄，让林子墨暂且在道观内修整，等他带林稚回来后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不喝了不喝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吗！